第414章 敬这人间烟火
“我们，明年再见！”
何老师和女主持的声音，回荡在绚烂的夜空下，带着一种圆满的，温暖的余韵。
烟花，还在不停地绽放。
一朵接着一朵，仿佛要将这夜空，变成一片永不落幕的，光的海洋。
现场的观众，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还仰着头，痴痴地看着这片天空，仿佛想要将这片刻的美好，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新年快乐”的刷屏后，也渐渐变得稀疏。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史无前例的晚会，真的结束了。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一种，同样巨大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一场四个多小时的梦，现在梦醒了，心里空落落的。】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牛逼的晚会，没有之一！苏导，明年我们还来！】
【谢谢你，苏阳。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我们的文化，可以这么美，这么燃。】
【敬这人间烟火，敬这盛世华夏！】
后台。
王小明靠在墙上，看着那漫天的烟火，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但今晚，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阳时，那个在村口拍着土味视频的，不被所有人理解的，年轻人。
他想起了，苏阳第一次跟他提出，要办一场“不一样的春晚”时，自己心里，那份，不屑与嘲笑。
他想起了，晚会筹备期间，那一次次的争吵，一次次的质疑，和一次次的，被颠覆。
他想起了，《青藏高原》的惊艳，《凤求凰》的浪漫，《大圣归来》的悲壮，《送神》的肃穆，《英歌舞》的豪情，《叶哨》的空灵，《梁祝》的凄美……
他想起了，赵老蔫的插科打诨，想起了那棵拔地而起的团圆树，想起了最后那两首，引爆了全场大合唱的，金曲。
四个多小时。
他感觉自己，像是跟着苏阳，坐上了一台，全世界最刺激的，情绪过山车。
他被一次又一次地，甩向高空，又被一次又一次地，抛入谷底。
他的世界观，他的审美，他对于“晚会”这两个字的，所有认知，都在这短短的四个多小时里，被苏阳，无情地，碾碎，重塑。
现在，过山车，到站了。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
累。
前所未有的，累。
但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他知道，自己，亲身参与，并见证了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华夏电视史册的，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就是那个，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安静地看着台下观众的，年轻的，背影。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他想走过去，跟苏阳说点什么。
说“你牛逼”？
太俗了。
说“谢谢你”？
又显得太生分。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后台的各个角落，走了出来，都聚集到了苏阳的身后。
是那些，刚刚结束了表演的，演员们。
养猪大姐李秀芬，她换回了自己那身朴素的棉袄，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兴奋的红晕。她走到苏阳身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她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了苏阳面前。
“苏导……饿了吧？……垫吧垫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乡下人特有的，质朴和真诚。
苏阳回过头，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了那个烤红薯。
“谢谢你，秀芬姐。”他笑着说，“你今晚，唱得真好。”
李秀芬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有……都是苏导你教得好……”
吴老狗，也走了过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跳傩戏的，破旧长袍。但他脸上的那张青铜面具，已经摘了下来。
他那张，曾经因为中毒而变得狰狞可怖的脸，此刻，在烟火的映照下，竟然显得，有几分，柔和。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苏阳面前，然后，缓缓地，双膝跪地，对着苏阳，对着这个，把他从地狱里，重新拉回人间的年轻人，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苏导……大恩不言谢。”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充满了，最沉甸甸的，敬意。
苏阳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是我请来的艺术家，是我苏阳的贵客！”
紧接着，是阿雀。
那个哈尼族的少女，手里，还捏着那片，创造了奇迹的，树叶。
她走到苏阳面前，那双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然后，她把手里的那片树叶，轻轻地，放到了苏阳的掌心。
“苏导，送给你。”她小声说，“这是，我们哀牢山，最好听的，叶子。”
英歌舞的那群潮汕汉子们，也围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脸上还画着林冲的脸谱，他对着苏阳，抱了抱拳，声音洪亮。
“苏阳兄弟！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一句话！我们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对！绝不皱一下眉头！”身后的上百个汉子，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钱老爷子，刘千，周琛，大张伟，马腾，牛鹏……
一个又一个，今晚，在这方舞台上，绽放了光芒的，艺术家，表演者，都围了过来。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
他们只是用，最朴素的，最真诚的方式，向苏阳，表达着，他们的，感谢与敬意。
苏阳被他们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一片树叶，他的心里，也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知道，今晚，他收获的，不仅仅是，那一个个，冰冷的，数据。
更是这些，一颗颗，滚烫的，人心。
王小明在不远处，看着这众星捧月般的一幕，他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都释然了。
他终于明白，苏阳，为什么能把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并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他，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因为，苏阳，是真的，尊重他们。
他把那个养猪的大姐，当成真正的歌唱家。
他把那个被世界遗忘的守山人，当成真正的英雄。
他把那个传承着古老戏法的老人，当成真正的，大师。
他看到的，不是他们的身份，不是他们的流量，不是他们的价值。
他看到的，是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那份，最闪亮的，属于“人”的，光辉。
就在这时，烟花，渐渐，稀疏了。
最后的几朵，在夜空中，绽放出，最灿烂的光芒，然后，缓缓，消散。
夜空，又恢复了，深邃的，宁静。
晚会，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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