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获全胜
我深吸一口气,将绣帕揣进袖中,理了理裙摆,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意,重新挂上那副娇憨无害的模样,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灯光安静得可怕。
可我分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二楼露台的方向,静静落在我身上。
他没跟来,没拦我,没质问,只是看着我走向背叛他的路。
【霜见和也 内心视角】
他站在露台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泛白。
方才她关门时压抑的哭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藏胶卷的细微声响,她绣帕夹层的异动,她走向后门时刻意放轻的脚步,他全都了然于心。
他比谁都清楚,那方绣帕下藏着什么。
也清楚,街角那辆停了一刻钟的黑色轿车,是谁在等。
理智在嘶吼,职责在咆哮,他只需一个手势,楼下的守卫便会冲出去,拦下她,抓住接头人,搜出那枚足以颠覆一切的胶卷。
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他拼命想骗自己,她只是去院子里透气,只是去喂猫,只是去丢个无用的绣品。
他拼命把所有刺眼的真相,都揉成一场她贪玩的小游戏。
不是窃密,不是传递情报,不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只是她一时兴起的小秘密,只是她少女心性的小躲藏。
他见过最缜密的间谍,最冷酷的叛徒,却偏偏对这个笨手笨脚、连撒谎都抖、连传递情报都紧张得发白的姑娘,毫无办法。
他可以毁了一切,却舍不得毁了她。
哪怕她正亲手,把他推向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终究只是轻轻抬手,对着暗处摆了摆。
那是命令——放行,不许跟踪,不许阻拦,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了她,他亲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封住了自己的口,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与职责。
只要她不说,他就永远不信;只要她还肯回来,他就还肯装作一切都只是躲猫猫。
我贴着墙根走到后院角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里,老徐的身影立在梧桐树下,神色凝重。
我快步上前,袖中指尖一挑,那方绣帕无声落入他掌心。
“图,在里面。”我声音轻得像风,心脏狂跳不止,“务必安全送出。”
老徐攥紧绣帕,沉沉点头,只低声道:“保重,万事小心。”
我没应声,只匆匆颔首:“快走吧,别久留。”
老徐不再多言,转身没入夜色,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离街角。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晚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又被冷汗浸透。
我缓缓转过身,一眼便看见,露台栏杆边,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霜见和也立在月光下,静静望着我,看不清表情,只有一身沉默的温柔。
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走近。
就那样看着我,像看着一只闯完了祸、终究会回家的小猫。
我攥紧空了的袖管,一步步走回宅邸,仰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又甜美的笑:“和也,我刚刚……去院子里吹了吹风。”
又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又是一次,他心知肚明,却绝不会拆穿的圆场。
他从上缓缓走下来,脚步轻缓,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擦去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语气依旧是那化不开的宠溺与无奈:“风凉,怎么不多穿一点?冻坏了怎么办。”
老徐掌心死死攥紧那方针脚柔软、莲纹清雅的苏绣帕,指腹反复摩挲着夹层下那枚硬实的胶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绣品,是我拿命赌来的希望,是压在无数同胞生死之上的绝密。
他不敢有半分喘息,猫着腰钻进幽深巷弄,借着斑驳树影与夜色掩护,一次次避开日军巡逻队明晃晃的刺刀与探照灯,鞋底碾过碎石与尘土,一路疾驰至隐蔽的地下联络点。
胶卷在暗房里缓缓显影,墨色线条一点点勾勒出日军密密麻麻的火力据点、兵力排布、巡逻换防时间与围剿路线,当这份完整到令人心惊的布防图平铺在指挥桌上时,在场所有抗日志士皆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与热泪。
他们早已得知,日军正布下天罗地网,要在三日内将这片区域的抗日武装尽数围剿,赶尽杀绝,而这张图,硬生生撕开了死局,给了所有人一线生机。
指挥部连夜行动,灯火彻夜未熄。
险地据点尽数撤离,行进路线全盘更换,武器粮草秘密转移,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被一一抹去,原本注定要坠入地狱的队伍,悄无声息地从日军的口袋阵中全身而退,转而在日军布防的薄弱处设下埋伏。
三日后,日军装甲车轰鸣、队伍整齐开拔,按照原定计划直奔围剿地点,却只扑了一座空村,不等他们反应,密林与巷弄间骤然响起密集枪声。
没有无谓的牺牲,没有惨烈的死战,我方战士凭着对布防图的烂熟于心,避其锋芒、击其软肋,子弹精准落在日军薄弱环节,手榴弹炸毁领头军车,刺刀划破对方不可一世的气焰。
不过半个时辰的交锋,日军丢下数辆损毁军车与大批军械,狼狈撤退,带队军官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这场算不上惊天动地的胜仗,却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日军连日来的嚣张气焰,让被压迫已久的土地上,终于扬起了一抹扬眉吐气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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