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软禁
尖锐的簪尖刺破肌肤,鲜血瞬间染红病号服,触目惊心。
川上惠子彻底僵住,脸上的疯狂瞬间化为惊恐,整个人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几乎是同一秒,病房门被重重踹开。
为首的是一身军装、气场沉冷的川岛一郎,而霜见和也紧随其后,疯了一般冲在最前面。
当他看见我心口涌出的鲜血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瞳孔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嘶哑到破碎的嘶吼:
“阿尹——————!!!”
那声音里的绝望、恐慌、崩溃,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连看都没看川上惠子一眼,颤抖着手轻轻托住我的后背,生怕碰疼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脸上,滚烫而失控:
“别睡……求你别睡……我不准你有事……你要是出事,我也活不成了……”
他的手抖得连我身上的被子都扶不住,声音哽咽破碎,像是个濒临崩溃的温柔恋人。
而一旁的川岛一郎,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胸口时,眸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沉的痛色。
下一秒,霜见和也猛地抬头,看向川上惠子的眼神,是毁天灭地的杀意在燃烧。
他猛地拔出身侧配枪,枪口直接对准川上惠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声音是淬血的狠戾与失控:
“我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砰”的一声
川上惠子堪堪躲过,耳朵被擦出了血,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拼命摇头哭喊:“和也!不是我!是她自己!你相信我!”
霜见和也根本不听,此刻他眼里只有我流血的心口,只要我有一点事,他能立刻屠了整个房间。
川岛一郎紧忙上前,沉声道:
“霜见,冷静。她是川上嫡系,当众处决,对你的家世、对军部、对双方都不利。”
他语气克制,目光却在我身上轻轻一落:
“不能杀,秘密软禁,对外称因病静养——这是唯一,能稳住局面的办法。”
霜见和也浑身剧烈颤抖,枪口依旧死死指着川上惠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疯狂:
“软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见光,不准她出声,让她活着,比死更难受。
再让我看见她,我不管什么家族、什么军部,我一定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他说完,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立刻转身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轻得像碰易碎的琉璃一样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呢喃:
“没事了……我在……医生马上来……你别离开我……阿尹,我只有你了……”
安隅院的初春软风缠缠绵绵漫了满院,刚抽芽的柳丝轻拂廊檐,暖融融的春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软乎乎落在我肩头。
胸口的伤口早已结痂,只余下一道浅浅淡淡的淡粉印子,横在锁骨之下,不细看几乎寻不见。
霜见和也将这里打理得极尽温柔,绫罗绸缎叠得整整齐齐,珍馐鲜果日日换新,一应精致物事摆满案头,仿佛要把这世间所有的安稳与温柔,尽数捧到我一人面前。
他临去处理公务前,仍反复攥紧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的掌心,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不舍与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低头在我眉心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乖乖等我回来,哪里都别去,我很快就回。”
我温顺点头,眉眼垂得低低,温顺得像一只被圈养却毫无怨言的小猫,安安静静目送他挺拔冷冽的身影消失在朱红院门之外。
只是他离去不过半刻,紧闭的院门便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道狼狈不堪却依旧裹着戾气的身影,跌撞着闯了进来。
是川上惠子。
她被霜见和也磋磨得褪去了所有骄矜骄傲,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衣衫素朴陈旧,往日里明艳张扬的狠戾被磨得只剩刻薄与怨毒,听说川上家动用层层关系,强行从软禁之地保了出来。
她僵在庭院中央,死死盯着廊下安安静静站着的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恨意与不甘,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红了眼的兽,恨不得将我生生撕碎。
我缓缓起身,指尖轻轻攥住素色裙摆,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脸色瞬间褪得苍白,眉眼间浮起怯生生的惶恐,连呼吸都放轻,一副被她突如其来的模样吓得不轻的脆弱模样。
“你果然在这里。”川上惠子冷笑一声,踩着凌乱的步子一步步朝我逼近,声音尖利却带着几分脱力的虚弱,“你以为,霜见哥哥把我关起来,你就能鸠占鹊巢,登堂入室了?”
我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一言不发,只微微摇着头,弱小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你知道什么?”
她死死逼近我,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字字刻薄如刀,
“我和霜见和也,从小便有婚约,是家族世代定下的姻亲,是军部公认的未婚夫妻!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一时兴起的怜悯罢了!”
“你这种来路不明、无依无靠的孤女,凭什么留在他身边?”
“他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我川上家势力盘根错节,只要我一句话,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可怜你,等新鲜感一过,你便什么都不是,弃如敝履。”
她一句句戳着所谓的“真相”,将婚约、门第、权势摆得淋漓尽致,极尽嘲讽与羞辱,眼底满是快意,只想看我崩溃、哭闹、狼狈不堪,跪地求饶。
可我没有。
我只是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彻底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指尖攥得微微泛白,看起来像是被她说中了心事,满心委屈、不安、无措,却又倔强地咬着唇,不肯掉一滴泪。
从头到尾,我没有反驳一句,没有哭闹一声,没有质问半个字。
川上惠子见我这般温顺隐忍,反倒更觉解气,冷哼一声,狠狠甩袖转身,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警告:“识相点,自己滚,别等我动手,到时候难看的是你。”
高跟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庭院重归一片死寂,只剩初春微风轻晃,却再无半分暖意。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惶恐与委屈瞬间淡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平静到极致的冷寂,眼底无波无澜。
婚约。
门第。
权势。
真是可笑至极。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来争什么情爱,不是来求什么庇护,我留在霜见和也身边,从来只有一个目的——完成任务,让所有侵略者,血债血偿,尽数去死。
霜见和也的偏爱也好,川上家的权势也罢,于我而言,不过是复仇路上的垫脚石,是送他们走向灭亡的最好利器。
只是现在,川上惠子归来,婚约横亘,正好给了我一个最完美、最无辜、最能让他疯魔的理由——不辞而别。
我没有带走安隅院里的任何一件珍宝,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的书信,甚至没有惊动院中任何一个下人。
就像我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一样,我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身素衣,轻步走出安隅院,春日暖阳落在我身上,却暖不透心底彻骨的寒凉与决绝。
霜见和也,你不是偏执疯魔吗?
你不是占有欲入骨吗?
你不是说,我去哪你便去哪,此生绝不放手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倾尽一切捧在掌心,却瞬间落空的滋味。
让你尝尝,刚把人护在怀里,转眼便消失无踪的恐慌。
我要你疯,要你乱,要你自乱阵脚,要你一步步,走进我为你们这些侵略者,亲手挖好的坟墓。
我联系了老徐,坐上了去往上海的火车。
等着那个手握生杀大权、沾满同胞鲜血的霜见课长,为我失控,为我癫狂,为我不顾一切,最终,为他的侵略行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川上惠子以为她赢回了一局,得意洋洋。
她不知道,她亲手推了我一把,让我把霜见和也的魂,彻底勾走。
这场戏,我不吵不闹,一退再退,以退为进,却赢尽了所有先机。
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不在乎他给我多少温柔,我只在乎,如何让他,让所有踏入这片土地的侵略者,一个不剩,全部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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