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庇护我的筹码
晨光刚漫过胡同的青砖墙头,霜见和也便牵着我出门了。马车碾过薄雪,车轮压着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他掌心始终温热,攥着我的力道不松不紧,既稳妥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快到了,”他侧头看我,眼底映着晨光,温柔得像化开的雪水,“阿尹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直到你满意为止。”
马车停在一处僻静胡同口,眼前的宅院远比我想象中雅致。朱漆大门气派却不张扬,黄铜门环打磨得锃亮,门楣上嵌着一块浅雕的“安隅”匾额,字体温润,透着几分避世的静谧。
门前两尊石狮子不算高大,却雕工精细,鬃毛卷曲,眼神温和,少了几分威慑,多了几分憨态,显然是特意挑选的,怕吓着我。
他替我撩开车帘,伸手扶我下车时,特意用宽大的袖口替我挡了挡迎面的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我的手背,便立刻攥住,暖着我的手:“风大,跟着我。”
推开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影壁,青石雕着“莲塘清趣”的纹样,荷叶舒展,莲花含苞,连水波的纹路都细腻逼真,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影壁两侧种着两株红梅,枝桠上缀着未化的残雪,几朵艳红的花苞已悄然绽放,冷香清冽,扑面而来。
“知道你喜欢荷花,影壁特意选了莲纹,”
他轻声解释,牵着我绕过影壁,眼底藏着期待,
“往后夏天,院里就能赏荷了。”
前院开阔,青石板路铺得规整,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积雪,被晨光映得泛着微光。路的两侧各栽着三株垂柳,枝桠光秃却柔软,枝条垂至地面,树干粗壮,显然是有些年头的。
“垂柳喜水,刚好能映着后院的池塘,”他边走边说,指尖指向树干,“我让人检查过,树干都裹了草绳,过冬不会冻着,开春就能发芽,夏天枝繁叶茂,能挡不少阴凉。”
穿过前院,便是中院,也是宅院的核心。五间正房坐北朝南,青砖灰瓦覆顶,檐角雕着小巧的瑞兽,既不张扬又透着精致。
窗棂是双层的,外层是镂空的缠枝莲纹样,内层糊着细腻的棉纸,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正屋采光好,冬天暖和,”他推开正屋的木门,门轴转动毫无声响,显然是精心上了油,“你要是喜欢晒太阳,午后可以坐在廊下,正好能望见后院的池塘。”
正屋内空间宽敞,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擦拭得一尘不染。
东侧是一间起居房,炕床宽大,铺着厚厚的羊毛毡,炕边摆着一张梨花木矮桌,桌面光滑,带着天然的木纹。
“炕已经让人试过火了,烟道口通畅,不会呛着,”他伸手摸了摸炕面,回头对我笑,“是温的,阿尹要不要试试?”
我刚坐下,他便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个暖手炉,塞进我手里,炉身裹着藕荷色锦缎,绣着细小的莲花纹样,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特意选的颜色,你定喜欢,灌了热水,暖着。”
西侧是一间书房,书架靠着墙,材质也是梨花木,格子大小错落,显然是定制的。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是端砚,磨得光滑,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粗细不一,最别致的是一方镇纸,青石雕成了荷叶形状,边缘还雕着几滴露珠。
“我平日里喜欢读些书,”他含糊地说着,避开了工作的话题,指尖拂过荷叶镇纸,“知道你爱荷,特意寻来的,你要是想写字画画,这里也方便,我让人给你备齐了宣纸和颜料。”
穿过正屋,便是后院,也是这宅院最精巧的地方。
一方圆形池塘结着薄冰,冰面光洁,能映出天空的微光,池塘边缘用青石板砌得整齐,岸边叠着太湖石假山,石缝里藏着几株耐寒的麦冬草,叶片翠绿,透着生机。
“这池塘特意挖得深些,水质也养过了,”他牵着我走到池塘边,眼底满是憧憬,“开春我让人种上荷花,再放几尾锦鲤,夏天荷叶田田,荷花亭亭,你就能坐在亭子里赏荷了。”
池塘边搭着一个木亭,亭顶覆着青瓦,四角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亭中摆着石桌石凳,石面上刻着缠枝莲纹,凳面铺着厚厚的棉垫,是藕荷色的,与暖手炉的锦缎同色:
“夏天可以在这里乘凉,我给你煮茶,陪你看荷赏月,再听着锦鲤跃水的声音,多惬意。”
后院西侧还有一间小暖房,玻璃窗户擦得透亮,里面已经砌好了暖炉,地面铺着瓷砖,干净整洁,角落里堆着几盆荷花的种藕,用湿润的沙土埋着,显然是精心养护着的。
“冬天把种藕挪进来,暖炉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开春就能种进池塘了,”他推开暖房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我让人请教了花农,说这样养护,夏天准能开得旺盛。”
他的好,藏在每一个细碎的角落。走到廊下,他会下意识地挡在我外侧,怕我被屋檐滴落的雪水溅到;看到我发丝被风吹乱,便伸手替我拢好,指尖轻柔,生怕弄疼我;
说起宅院的布置,句句都是我的喜好,连我随口提过一次“喜欢藕荷色不张扬”,他都记在心里,让工匠把暖手炉、坐垫、甚至窗纱都换成了同色系;
路过池塘时,他会细心地扶着我,提醒我冰面滑,慢些走;看到暖房里的种藕,他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沙土,检查是否湿润,嘴里还念叨着“可不能冻着了,这是阿尹最爱的花”。
“离学校的地方很近,走路不过一刻钟,”他站在院门口,望着不远处的街巷,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里僻静,治安也好,你一个人在家,我也放心。”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隐约能看到两条街外那栋青灰色的建筑,墙面肃穆,门口有卫兵站岗,虽没看清门牌,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我心中已然明了,那便是特高课。而他口中的“上学的地方”。
“这里真好,”我故意露出惊喜的神情,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和也,你怎么选得这么合我心意?连荷花的事都想得这么周全。”
他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底的紧绷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满足与珍视。他伸手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要你喜欢就好。你爱的,我都想给你。”
他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阿尹,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让你安安心心赏荷、度日。”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跳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松木与阳光混合的清冽气息,心中却一片冰冷。
他以为这处宅院是护我的“安乐窝”,却不知这离特高课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情报据点。
他隐瞒着特高课课长的身份,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温柔,却不知他的每一份深情,每一个细致的安排,都成了我复仇路上最锋利的武器。
“和也,”我抬起头,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容,眼底却毫无温度,“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进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等着夏天看荷花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动作虔诚而温柔:
“再等几日,我让人把屋里的物件添置齐,把被褥都晒透,再给你备些你喜欢的吃食,暖房里的种藕也让人多照看些,等一切妥当了,我们就搬进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阿尹,在这里,你只管安心住着,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点点头,看着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搬进来后的日子
——他说要在池塘边种上些驱蚊的艾草,免得我赏荷时被叮咬;说要在木亭里挂上风灯,晚上赏荷时更有意境;说要学做荷花酥,等花开时做给我吃——我心中冷笑。
霜见和也,你以为你给我打造了一座安全的牢笼,却不知你亲手将我送到了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你的隐瞒,你的深情,你的担忧,都将成为我手中的棋子,一步一步,将你推向我早已设定好的结局。
离开宅院时,马车再次路过那栋青灰色的建筑,门口的卫兵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鹰。看到霜见和也时,眼神瞬间恭敬,脊背挺直,手扶枪套,正要开口喊出“课长”。
霜见和也飞快递去一个眼神,食指轻抵唇间,又轻轻摇头,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将我往身后拢了拢,用自己的身影挡住卫兵的视线,也挡住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端倪。
两名卫兵立刻会意,神色恢复如常,手从枪套移开,微微颔首。
我故作茫然地抬头看他,眼神带着一丝疑惑:“和也,他们是……”
“附近巡逻的卫兵,”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语气自然无破绽,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轻描淡写带过,“这边挨着租界,治安管得严,巡逻的人多,你一个人在家,我才更放心。”
我能感受到,他握着我的那只手,指腹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掌心沁出了薄汗,直到马车驶过卫兵,远离那栋青灰色建筑,他的手才微微松开。
我乖巧地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臂弯,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这处宅院,不仅是他对我深情的见证,更是我打探特高课情报的绝佳据点。
往后,我便能借着照看暖房种藕、打理池塘周边的名义,暗中观察特高课的动静,记录人员往来的规律,一步步接近他隐藏的身份,完成我的使命。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驶向归途。霜见和也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憧憬着与我在这里安稳度日,赏荷听风;而我,却在憧憬着如何利用这里的一切,将他与川岛一同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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