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温柔的刀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小院的矮墙,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我打开门时,霜见和也正站在晨光里,黑色学生制服熨帖平整,发梢沾着细碎的光。
他眼底带着惯有的温润,语气轻快:“阿尹,今天没课,带你去街上逛逛,顺便买几件新衣服。”
我愣了愣,腕间的和田玉手串随动作轻轻晃动。
自上次破庙归来,我本想沉下心规划下一步情报收集,却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邀约。
迟疑片刻,我还是点了点头——与他多接触,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更何况,拒绝反而会显得刻意。
街市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霜见和也带着我走进一家装潢精致的绸缎庄,伙计连忙迎上来殷勤招呼。
他耐心地帮我挑选,从月白色的连衣裙到藕荷色的短衫,从绣着暗纹的旗袍到素净的长裤,每一件都恰好合我心意。
他似乎极懂我的喜好,挑出的衣物款式雅致,面料柔软,件件都让我爱不释手,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件好看,那件也很适合你。”霜见和也站在一旁,看着我在镜前比划,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既然都喜欢,那就都买了吧。”
“都……都买?”我惊讶地转过身,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霜见同学,这也太多了,而且一定很贵吧?你作为一个学生怎么这么有钱?”
更让我疑惑的是,他对我这份近乎无底线的好,究竟是纯粹的好感,还是另有所图?
我的话刚说完,便见霜见和也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微微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喜欢就好。”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我,眼底的认真几乎要将我淹没,“至于为什么对你好……”
他的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巨响在街市上炸开,打破了原本的喧闹。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霜见和也的胸膛前,骤然绽开三朵鲜红的“花”——那不是绸缎,不是绣纹,而是滚烫的血!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色制服,顺着衣料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啊——!”尖叫声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冲出,所有的镇定与算计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震惊击碎。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霜见和也。
他的身体沉重得惊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原本温润的眼眸也失去了神采,缓缓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霜见同学!霜见和也!”我抱着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伪装,是那突如其来的血腥与他濒死的模样带来的冲击,更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他不会死。
历史早已注定,他要在多年后的战败之日才会落幕,今日的枪击,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场劫难。
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底细。
混乱中,绸缎庄的伙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围观的人群惊呼着四散躲避。
霜见和也的下属很快闻讯赶来,匆忙将他抬上备好的车辆,往部队医院疾驰而去。
我紧紧跟在车旁,一路上泪水未停,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心底却异常清醒——这是天赐的机会。
到了医院,医生紧急诊治后,面色凝重地宣布:“失血过多,必须立刻输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下属们纷纷撸起袖子,可血型逐一比对后,竟无一人匹配。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抽我的!我是O型血,万能供血者,一定能匹配!”
医生半信半疑地进行检测,结果果然吻合。
针管刺入手臂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我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流入输血袋,再顺着导管输给霜见和也,眼底的担忧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取代。
我知道他不会死,所以我毫无顾忌地付出。
我要让他活下来,让他亲眼看着我为他献血,让他记得这份“救命之恩”。
我要将这些好一点点累积起来,像腕间的手串那样,串联起他对我的信任与愧疚。
从今往后,他会因为这份恩情而对我更加纵容,会因为这份愧疚而对我卸下更多防备,而我,便能借着这份信任,一步步潜入他的核心圈子,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血液还在缓缓流淌,我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霜见和也,心里默默想着:霜见和也,你欠我的,往后要用更多的信任来还。而我,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沦为我棋局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霜见和也醒来时,窗外的天光正淡,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轻响。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指尖还带着针孔的微凉,第一句便问守在旁的医生:“救我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据实相告:“霜见先生,那位小姐本就身子孱弱,为了给你献血抽了不少血,回去后一直气色很差,怕是伤了根本,得好生养着才行。”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霜见和也心底。
他垂眸看着自己腕间的输液管,脑海里反复闪过我扑过去扶他的模样,闪过我哭着喊他名字的神情,心底翻涌着愧疚与疼惜,连胸口的伤口都仿佛轻了几分,只剩沉甸甸的暖意裹着酸涩。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霜见和也好感度提升至50%。备注:目标性格凉薄寡情,50%好感度为其极高情感值,已产生深度在意与依赖。】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50%,这个凉薄的侵略者,终究还是被这些刻意的付出绊住了脚步。
病房里的霜见和也,指尖攥得发白。他喉间动了动,险些便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些关于特高课、关于潜伏的所有,都想摊开在我面前。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怕我知道后会害怕他,会像躲洪水猛兽般疏远他,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惶恐,竟比胸口的枪伤更让他难耐。
最终也只是重重吐了口气,将所有秘密压回心底,只想着要好好护着我,补回我受的苦。
接下来的几日,医院里的光景彻底颠倒。他明明是胸口中了三枪、还未痊愈的病人,却偏要事事亲为照顾我。
我不过是坐在床边陪他,他便会抬手替我拢好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问我冷不冷;护士端来汤药,他总要先接过吹凉,再一勺一勺喂到我嘴边,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我;我不过是轻轻咳了一声,他便立刻按铃叫医生,眉头皱得比自己伤口疼时更紧。
他的照顾细致到极致,端水喂饭、掖被暖手,样样不落,反倒让我这个献血的人,活脱脱像个重病号。
我垂着眼,任由他替我擦去唇角的药渍,脸上漾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依赖,心底却冷如寒冰
——这些温柔都是假的,是侵略者的假意温存,而我所有的顺从,不过是为了让这把刀,扎得更深些。
出院后,寒意一日浓过一日,风卷着枯叶扫过小院的墙头,眼看便要入冬。
我本就单薄的身子经了献血这一遭,愈发孱弱,穿两件薄袄都觉得冷,走几步路便会喘,脸色也总泛着病态的白。
霜见和也忙完公务便往小院跑,送来成堆的补品与厚衣,却从不多留,怕扰了我休养。
他走后,我便搬了竹椅坐在廊下,小火炉上煨着温热的姜茶,水汽袅袅裹着暖意,而我的指尖,正缠着一团深灰色的毛线,银针在掌心笨拙地翻飞,偷偷织着一条围巾。
这毛线是我趁他不注意,从他送的布料里挑的同款色,沉稳又耐脏,恰合他的性子。
针脚算不上细密,甚至偶尔会歪歪扭扭,指尖被银针戳破了好几次,渗出血珠,我也只是随手用布条缠一缠,便继续织。
天寒,我便把竹椅往炉火旁挪挪,呵着气搓搓冻僵的手,再低头继续——这条围巾,是我递向他心门的又一把钥匙,要织得厚实些,足够裹住他的脖颈,也足够裹住他仅剩的防备。
煨茶的壶底偶尔发出轻响,茶香混着毛线的味道,在小院里漫开。我看着半成型的围巾,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霜见和也,50%的好感度不过是开始。我要一步一步,借着这些温柔的模样走进你心里,让你把我当成唯一的光,让你对我掏心掏肺,让你舍不得伤我分毫。
等你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等你把那些机密都袒露在我面前,我便会亲手举起刀,了结这一切。
你是侵略者,是踏碎这片土地的人,而我对你所有的好,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等入冬的雪落满街巷,等这条围巾缠上你的脖颈,便是我收网的时刻。
我要让你在最温暖的期待里,坠入最深的地狱,用你的血,祭奠这片被你践踏的山河。
银针穿梭间,围巾的长度渐渐够了,我抬手摩挲着粗糙却厚实的针脚,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他欢喜的声音。
而我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将围巾叠好收进木盒,炉上的姜茶还温着,可我的心,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冷上几分。正当我想着怎么让霜见和也离不开我时,系统播报的内容吓得我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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