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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做个菟丝花吧


雨丝缠缠落着,我扶着老槐树的虬枝稳住身形,先抬眼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盯梢后,才将提前扯下的衣领布巾蒙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心急如焚的等着。

不大一会,树后悄无声息走出一道颀长的男子身影,藏青短褂配深色绑腿,左胸别着一枚与纸条印记分毫不差的银质日影徽记,虎口的厚茧昭示着常年握枪的经历,正是夏至。

他目光沉凝地扫过我蒙脸的布巾,没多追问,只低声吐出一句暗语:

“日影当空,风过槐梢。”

我心中稍定,这暗语虽未在纸条上提及,却与祁连长藏情报时的细微动作隐隐呼应,当即简单明了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将油纸包从衣领中取出,隔着半步远递了过去。

夏至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我胳膊流下的血渍时微顿,快速检查了一眼便揣进内袋,又从袖中摸出一小瓶止血粉扔给我:

“速回,此地不宜久留。”

我接住止血粉,没多言语,微微颔首便转身隐入雨幕,全程未发一言、未露半张脸,只留那道藏青身影立在槐树下,很快便与夜色融在一起。

系统提示音乍然响起,却无半分松快,只剩冰寒的警示:

「支线任务判定失败,情报传递对象为叛徒,隐身符奖励撤销。同事沈青禾生命体征急速衰减,剩余存活时间10分钟,全体同事消亡倒计时5小时55分钟。」

财神庙内,投影映出我折返的身影,瞬间沦为炼狱般的指责场,那些尖利的、怨毒的、绝望的嘶吼撞在斑驳的庙墙上,层层回荡,而这一切,我无从听闻,却偏生在心底酿出翻江倒海的愧疚。

沈青禾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疼得浑身痉挛,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双眼死死盯着投影里的我,满是不甘与绝望。

陆瑶红了眼,指着投影歇斯底里地骂:

“都是尹酒这个废物!她眼瞎吗?连叛徒都认不出来!现在好了,青禾要死了,我们也快了!她就是个灾星!”

赵峰一拳砸在石桌上,石屑飞溅,语气里的冰冷与愤怒几乎要将人吞噬: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枉费我们指望她,她倒好,直接把情报送进了日本人手里,祁连长白死了,我们也全要栽在她手里!”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字字句句都淬着毒,将所有的怨恨、恐惧、绝望都泼向投影里那个一无所知的我。

唯有白光翔看着沈青禾痛苦的模样,又看向投影里我裹着伤臂的身影,眉头紧拧,却终究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说不出一句指责,只剩满心的无奈。

而我,正喘着气跑到那破旧屋檐下,刚将蒙脸的布巾塞回衣兜,就见霜见和也撑着油纸伞快步跑来,伞下还护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包扎的药棉与药膏。

他见我还在原地,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又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后怕:“怎么站在雨里?也不知道躲进屋檐深处些,胳膊还疼吗?”

我故意揉了揉胳膊,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委屈,更显可怜:“我怕你回来找不到我,就没敢动,胳膊有点麻,还有点疼。”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眼底的红,一半是装的,一半是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恐慌。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叛徒”“任务失败”“沈青禾生命衰减”,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霜见闻言,立刻将伞全撑在我头顶,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伸手轻轻扶着我的胳膊,动作轻柔得怕碰疼我:

“是我来晚了,让你等久了,我们快回去,我帮你包扎。”

他的掌心温热,扶着我的胳膊,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可这力量,却让我越发觉得自己不堪。

我垂着眸,任由他扶着往小院走,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说药膏是药铺最好的,说以后别再这么不小心,指尖却死死攥着那瓶夏至给的止血粉,指节泛白。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与祁连长最后的画面,他倒在血泊里,胸口的贯穿伤狰狞可怖,而我连他的仇都报不了,连他用生命守护的情报都送错了人;回放着沈青禾平日里虽也自私,却偶尔会塞给我一颗糖的模样,而现在,她正在破庙里痛苦地死去,死因是我的眼瞎,我的愚蠢。

我像个行尸走肉,被霜见扶着回到小院,松岗太郎只抬眼扫了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我们进去,他不会知道,他要的情报,已经被夏至亲手送来了,而我,就是那个亲手递上利刃的帮凶。

霜见扶着我坐在木桌前,打了温水,小心翼翼地帮我拆开胳膊上胡乱包扎的布条。

伤口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还渗着血丝,他看得眉头紧蹙,放轻了所有动作,温水擦泥渍,碘伏消毒,嘴对着伤口轻轻吹着,动作细致得不像话,还轻声哄着:

“忍忍,吹吹就不疼了。”

我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弄着我的胳膊,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心底的自我否定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算什么?不过是个从现代来的废物罢了,学的那些知识,在这个刀光剑影的年代,连半点用都没有。

我救不了祁连长,辨不出叛徒,送错了情报,现在连沈青禾都救不了,甚至连这些自私的同事,我都护不住。

我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人添麻烦,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

霜见帮我缠好纱布,打了个松快的结,抬头见我怔怔的,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温柔:

“怎么了?还疼吗?”

我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小声说:“谢谢霜见同学,你真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依赖就有多少无奈。

现在的我,像一株无根的菟丝花,没有半点力气,没有半点办法,只能靠着霜见和也这棵“树”,才能在这绝境里勉强活下去。

我只能装作柔弱,装作无助,装作那个被老鼠吓到、不小心受伤的小姑娘,靠着他的保护,暂时遮风挡雨。

他转身收拾药瓶,给我倒了杯温水,坐在我对面陪着我,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却透着微凉,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极了破庙里沈青禾那破碎的呜咽,也像极了我心底无声的哭泣。

松岗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我立刻收敛心神,重新摆出虚弱的模样,靠在椅背上,可心底的愧疚与难受,却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我喘不过气。

我听不到破庙里的指责,可那些指责仿佛穿过了风雨,穿过了时空,字字句句都砸在我的心上,告诉我,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罪人。

霜见刚收拾好药瓶,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药膏痕迹,院外就传来了松岗太郎刻意放柔、却难掩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屋中短暂的平静:“霜见君,我有要事跟你说,烦请移步院外。”

霜见君说得格外刻意,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熟稔。

我心里微微一动

——松岗明明是霜见的下属,却在我面前扮作同乡,显然是霜见特意交代过,不想让我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只想维持着“同学”的表象,悄悄靠近我。

这份刻意的隐瞒,像一层薄纱,裹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却也成了我离间他们的绝佳掩护。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知道,那份被夏至递交给他们的军火库分布图,正是我亲手送出去的

——我是那个他们口中“没察觉”的“丫头”,却也是他们从未将目光放在心上的、柔弱无助的尹酒。

霜见闻言,指尖一顿,回头看向我时,眼底的温柔未散,只添了几分轻淡的安抚,语气依旧是平日那般温和的同学口吻:

“尹酒同学乖乖在屋里待着,别乱动,我同乡找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我乖巧点头,看着他转身推门,玄色的衣角掠过门槛,很快便与松岗的身影一同立在了院中的树下。

雨丝斜斜打在两人肩头,将他们的身影裹进朦胧的雨雾里,松岗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让我借着窗棂的缝隙,捕捉到了几句带着谄媚的汇报,只是称呼从“霜见课长”换成了更隐蔽的暗语,唯有“东西到手”“多亏了夏至那边配合”“那丫头没起疑”几个字清晰地飘进耳中。

他们口中的“那丫头”,就是我。

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将“我”与那个传递情报的人联系起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被老鼠吓到、胳膊受了伤、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是霜见“同学”偶然照拂的弱者。

这份彻底的忽视,像一把钝刀,割得我心口隐隐作痛,却也给了我最安全的伪装

——我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带着亲手送错情报的罪孽,成了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

霜见站在他对面,身形微微立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在雨光下泛出青白,却始终没应声,唯有沉默漫开。

我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的温和淡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显然,情报得手的消息虽在预料之中,却也让他多了几分谨慎,而在我面前伪装同乡的克制,又让他不能有丝毫失态。

他只想做那个温和细心的同学霜见和也,而非沾满鲜血的特高课课长,更不会想到,他一心想维持形象靠近的小姑娘,正是这场情报交易里最关键的一环。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在我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喙的急迫,更藏着一丝无法挽回的沉重:

「紧急任务发布:离间霜见和也与松岗太郎,制造二人信任裂痕,挑拨其上下级矛盾(注意维持霜见“同学”伪装,不可暴露其特高课身份,不可泄露自身情报传递者身份)。

任务成功:为破庙剩余同事争取72小时安全存活时间,为全体破庙同事匹配适配本时代的生存职业;

任务失败:破庙全体同事即刻消亡,宿主同步触发危机惩罚。」

话音未落,一串清晰的职业信息便浮现在我脑海中,字字句句都刻着生的希望,却唯独少了那个曾偶尔会塞给我一颗糖的身影,让我心口骤然一沉:

「赵峰:街头拉黄包车,凭一身蛮力谋生计,闹市人流杂,易避耳目;

陆瑶:巷口卖报,嘴快腿勤适配营生,可借递报传简易消息;

白光翔:街角修鞋,一手手艺安身立命,修鞋摊易守难攻,可作临时落脚点。」

……

沈青禾的名字,终究是消失了。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而我已经清晰地意识到

——她死了,死在了我送错情报的失误里,死在了破庙的绝望与痛苦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愧疚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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