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关于后勤的奇思妙想
主会议结束后，几位司令员、参谋长留了下来。这是三野内部的小范围会议，讨论的都是更加具体和敏感的问题。
方天朔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请出去，毕竟他只是个参谋，但宋司令却说：“小方留下，他的意见有参考价值。”
会议室里的人少了很多，气氛也更加严肃。
“现在讨论几个实质性的问题。”宋司令员开门见山，“第一，苏联的态度。如果我们出兵朝鲜，苏联空军会不会提供支援？”
张参谋说：“昨天会议通报说，我们已经和苏联大使沟通过。苏联方面表示，如果我们出兵，他们可以提供空中掩护，但有两个前提：一是我们的地面部队要能顶住美军的进攻，二是他们的空军只在中朝边境地区活动，不深入朝鲜腹地。”
“也就是说，真正在前线作战的时候，我们的头顶上还是美军的飞机。”叶司令员皱眉说，“这样的话，我们的后勤补给会面临巨大压力。”
“后勤确实是最大的问题。”粟总说话了，他的声音平静但有力，“从东北到朝鲜，主要依靠铁路运输。但朝鲜的铁路系统在战争中已经遭到破坏，美军的飞机还在不断轰炸。如果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前线的部队就会陷入困境。”
“武器弹药也是个问题。”王司令员说，“我们现在的武器还是解放战争时期缴获的杂牌货，弹药补给不统一。如果打大规模战役，消耗会非常大。苏联答应援助我们一批武器，但数量有限，而且要到明年才能全部到位。”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这些都是棘手的问题，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
“我说几句。”宋司令员打破沉默，“武器弹药的问题，短期内解决不了，只能节约着用。关键是后勤补给，这个必须想办法解决。”
“宋司令员说得对。”张参谋长说，“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如果后勤跟不上，前线打得再好也没用。我们必须认真研究，在美军空中优势的情况下，如何保证后勤补给。”
“可以采用夜间运输。”有人建议，“美军的飞机夜间作战能力差，我们可以利用夜晚运送物资。”
“夜间运输效率太低。”粟总摇头，“而且朝鲜的道路条件很差，夜间行车危险。单靠夜间运输，满足不了大军的需求。”
“那多修路，多建铁路。”
“修路的速度赶不上美军炸路的速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但都没有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方天朔一直在静静地听着，脑海中飞速运转。
后勤补给的问题，在前世的长津湖战役中确实是最致命的。美军的空中轰炸切断了补给线，志愿军战士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豆，最后甚至连土豆都没有了。
如何在美军的空中优势下保证后勤补给？
方天朔突然想起了一个场景——前世他在兵工部门工作时，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的是早期探险队去南极探险的故事。
那些探险家在前往南极的路上，会在沿途的关键地点埋藏补给——食物、燃料、装备。这样在返回的时候，就可以利用这些事先储备的物资，不用带着大量补给往返。
这个办法……能不能用在战场上？
方天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各位首长，我有个想法。”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小方，你说。”宋司令员示意他继续。
“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美军的空中轰炸会切断我们的补给线，对吧？”方天朔指着地图，“但是，现在战事还在朝鲜南部，朝鲜北部地区相对安全，美军的飞机还没有大规模轰炸这一带。”
“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有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
“什么意思？”叶司令员问。
“我们可以趁现在战事还没有蔓延到北部，先运一批物资到朝鲜北部地区，在关键地点储藏起来！”方天朔越说越兴奋，“就像探险队去南极探险一样，沿途埋藏补给。我们可以在朝鲜北部的重要城镇、交通枢纽、隐蔽的山谷，提前储备大量的弹药、粮食、医疗用品。”
“等到我们出兵，和美军正式交战的时候，这些储备点就可以发挥作用了！即使后续的补给线被切断，前线部队也能依靠这些预先储备的物资继续战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妙啊！”王司令员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办法好！提前储备，就像在朝鲜北部建立一个个小仓库。即使补给线被炸断，我们还有这些储备可以用！”
“而且现在正是好时机。”粟总也点头，“朝鲜人民军还在南部作战，北部相对平静。我们可以以援助朝鲜的名义，大量运送物资，没人会怀疑。”
“储备点的位置也很关键。”宋司令员说，“要选择隐蔽的地方，不容易被美军飞机发现。最好是山区、树林，或者废弃的矿洞。”
“而且要分散储存，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张参谋长补充道，“多建几个储备点，即使有一两个被发现炸掉了，其他的还能用。”
“储备的物资种类也要全面。”叶司令员说，“弹药、粮食、医疗用品、御寒物资，都要考虑到。特别是弹药，要储备常用口径的，这样各个部队都能用。”
方天朔继续说：“我建议，储备点可以分成三个层次。第一层，在中朝边境附近，储备大宗物资，作为主要的后勤基地。第二层，在朝鲜北部的重要城镇，储备中等规模的物资，作为中转站。第三层，在可能的作战区域，储备小型应急物资，满足部队短期作战的需求。”
“这样形成一个立体的储备网络，无论部队推进到哪里，都能就近获得补给。”
宋司令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就这么办！这个方案比单纯依靠补给线要可靠得多！”
“但是有个问题。”叶司令员提出，“谁去执行这个任务？建立这么多储备点，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要保密，不能让敌人发现。”
“而且还需要熟悉情况的人去选址。”粟总说，“什么地方适合建储备点，什么地方容易被发现，这需要专业的眼光。”
几位司令员互相看了看，然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方天朔身上。
“小方同志。”宋司令员说，“这个主意是你提出来的，你对这个方案也最熟悉。我看，就让你去执行这个任务怎么样？”
方天朔一愣：“我？”
“对，你！”宋司令员说，“你以军事顾问的身份，配合东北边防军，负责在朝鲜北部建立物资储备点。你在上海搞的那些新装备，也可以先运一批到朝鲜，放在储备点里。等到我们正式出兵，这些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小方同志，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粟总温和地问。
方天朔的心砰砰直跳。
去朝鲜？现在就去？
但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挺直腰板：“我愿意！保证完成任务！”
“好！”宋司令员赞许地点头，“这才是我们的好同志！不过你要记住，这个任务很重要，但也很危险。朝鲜北部虽然相对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你要小心行事，注意隐蔽。”
“另外，这个任务要保密。”张参谋长说，“除了在座的各位，其他人不能知道我们在朝鲜北部建立了储备点。这是我们的战略底牌，绝不能泄露。”
“我明白！”方天朔郑重地说。
“那就这样。”粟总站起来，“小方同志，你给上海发电报，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安排好那些装备的生产。然后直接从这里北上到沈阳，我在那里等你。我会安排一支运输队，由你带领，把第一批物资运到朝鲜。”
“是！”
会议结束后，方天朔走出会议室，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他要去朝鲜了！
虽然还不是以战斗人员的身份，但他已经要踏上那片土地了。
那片在前世的记忆中，无数志愿军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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