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自动自发

羊皮巷，情报科第一情报组驻地。

　　“科长，情报人员的工作性质特殊，除了内勤和外勤坐探有固定时间和地点，撒出去搜集消息的暗探，大部分是没办法自证清白的，从他们交上来的活动自述，也发现不了什么问题。”余明章说道。

　　何之园从洪公祠一号本部开完会，就立即来到第一情报组亲自坐镇，他和余明章一起审核每个人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的活动范围，时间、地点、人物、场合，不管是内勤外勤，都必须交代清楚。

　　但于海良说的很对，想通过活动轨迹这种调查方式把内鬼挖出来，确实很难做到。有些情报员自己单独活动，身边没有证人，也就没法证实自己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张平泽带着人到双井巷监视，崔明舟外出到海军部附近提前布置，院子里的内外勤都能看见，难免会在私下议论，知情者的范围也就随即扩大了很多，这要怎么核查？

　　排查肯定首先找知情者，情报二队的每个人也包括正副队长在内，都属于最有可能泄密的目标。但监视盛家的特务和到海军部附近部署的特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分散的，避免聚在一起惹来怀疑。

　　张平泽倒是记得苏茂春问过自己外出的事情，可两人遇见了说句话很正常，相处了两年多时间，关系相处的还不错，而且他没有泄露过这个案件的相关信息，就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科长，组长，我们要是再这么搞甄别，内鬼不一定能找出来，但第一情报组的人心却都乱了。”崔明舟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么做的原因有二，首先，如果不在内部用这样的方式搞调查，就是我们情报科的态度不对，出现情报泄密的事件却无动于衷，连最起码的甄别都没有，处长能饶了我们吗？”

　　“其次，我这么做也是要把大家的警惕性调动起来，相互之间进行怀疑和分析，我们这几个做长官的，哪怕把眼睛瞪瞎了也监视不了几十号人，可所有人发力，就有可能找到疑点。”何之园说道。

　　统计办驻地。

　　李骁阳看着这群统计分析人员，一个个眼睛里满是血丝，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能找到日谍的踪迹，也是拼出来的结果。

　　“外勤组以原来黑狼情报小组的窝点为中心，把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房产中介和巡警发动起来，每天都提供租赁人员信息送到这里仔细比对，我们统计办把新增人口按照条件进行筛选，然后找出可疑目标，再让外勤人员进行监视，总算有了收获。”叶霞琳说道。

　　“你们筛选的条件是什么？”李骁阳问道。

　　“我们仔细分析了以往的案例，设定的条件一，以两人住在一起为重点目标，负责传递情报的日谍通常是两个人为一组，一个负责取情报，一个负责发报，也不排除有个人操作的可能性，概率要低很多。”

　　“条件二，报务小组自然是要发报的，难免会有点动静，而且多为夜间发报，因此，租赁住处的最佳选择往往是单独的院子，这样能够更好地隐蔽自身活动，避免被人察觉。在南京城寸土寸金的市区，独门独院出租的房源可不多，价格很高，一般人租不起。”叶霞琳说道。

　　很合理的前置条件，从侦破的这些日谍案来看，的确是有规律可循，当然，这样的条件没法用来搜索战略特工，对付一般的报务小组，却也够用了。

　　这对夫妻住在丁家巷，距离原来黑狼情报小组所在的牙檀巷不算很远，新的问题来了，为什么会确定这两人就是日谍？

　　“两人身材都不算高，这是日本人最常见的特点，其次，在日常活动的时候，都表现出反侦察动作，属于是职业本能。”

　　“需要排查的目标很多，我们发现这两人的时候，租赁房屋一月有余，看似穿得普通，始终没有找工作，花大价钱安装了电话。每天都是出门在附近转悠，然后回家关上门不出来，无论白天黑夜，卧室的窗帘都拉着。”

　　“第一区警察局的户籍登记表上写着，两人来自杭州的钱塘庙，坐火车很方便，我和姚清辉去了一趟杭州，按照地址找到了两人以前的住处。经过旁敲侧击向邻居打听，发现两人曾经在一家开元贸易公司就职。”

　　“我们观察了这家公司两天，姚清辉还跟踪了其中两个，这家公司做生丝买卖，可跟踪的目标公开的职业，与这一行风牛马不相及，几乎所有的出入人员，都给我很熟悉的感觉。”负责调查的情报员钟桂良说道。

　　跟着李骁阳破了几起日谍案，密侦组成员们的实战经验得到了飞速增长，调查不是蜻蜓点水，而是要追根溯源，挖出藏在水下的秘密。

　　他们找到了嫌疑人的住处，确认了以前住在这里，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因为日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间谍工作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以前所在的地方可能也不干净，就这样，他们打听出嫌疑人曾经的工作地点，对这家贸易公司做了初步的调查。

　　“做得好，找到可疑目标后没有局限于在南京城监视跟踪，而是为确认身份跑到杭州求证，这种方式我很喜欢。每件案子都是整个团队的任务，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像你们这样，不要等着上级安排工作后才被动执行，这种做法不但会阻碍破案进度，也影响你们的成长速度。”李骁阳点点头说道。

　　他是真的为这个现象而感到高兴，下属们能够自动自发的寻找线索，不惜坐火车跑到杭州出差，这样的心态对破案非常有利。

　　因为他自己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员，只不过阅历远超常人，一个团队所拥有的智慧，要远远胜过他的智慧。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姚清辉问道。

　　“你们两个既然找到了线索，就不要轻易放弃，去杭州，深挖这个开元贸易公司的内幕。等会到驻地找蒋文昭领一笔外勤费用，出门在外除了注意安全，生活方面也别亏待了自己，我不用你们给我省钱。”李骁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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