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齐王
二月里,天气渐渐暖了。
院中的花草开始冒出新芽,墙角那丛竹子又长高了不少。春杏每日都要去看,说是等再过一阵子,就能挖竹笋吃了。
云雨落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晴雨斋的生活。她干活依旧利索,话却多了起来。偶尔也会跟春杏斗几句嘴,偶尔也会跟小成抢零食吃。
江容笙看着她一天天开朗起来,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小成如今也常住在这儿了。他父母那边,竟真的再没来找过麻烦。
江容笙托人去打听过,说是那两口子拿了银子后,日日喝酒吃肉,快活得很,压根儿想不起还有一双儿女。
“也好。”江容笙对云雨落道,“他们不来,咱们清静。”
云雨落点点头,眼中却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姑娘,我不恨他们。”她轻声道,“恨太累了。我只想和小成好好过日子。”
江容笙看着她,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孩子,太懂事了。
二月十五,晴雨斋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身素净的衣裳,面容清秀,举止温婉。她一进门,就直奔那把腊八伞。
“姑娘,这把伞能卖给我吗?”她问。
江容笙笑道:“这把伞不卖的。姑娘若喜欢,可以定做一把差不多的。”
那女子有些失望,却还是点点头。她转过身,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容笙身上。
“姑娘就是江容笙?”
江容笙点头:“正是。姑娘认识我?”
那女子摇摇头,却又点点头。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江容笙。
“这是我娘让我交给姑娘的。”
江容笙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枝梅花。她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江姑娘,听闻你在京城过得很好,我很欣慰。有些事,等时机到了,自会有人告诉你。珍重。”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江容笙看完,一头雾水。
“这信……”她抬起头,却发现那年轻女子已经走了。
江容笙追出门去,只见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很快就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弹。
傍晚时分,崔延序来了。江容笙将信给他看。
崔延序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字迹我好像见过。”
江容笙心头一跳:“在哪儿?”
崔延序想了想,摇摇头:“想不起来了。但一定在哪儿见过。”
他看向江容笙,认真道:“容笙,你仔细想想,在锦州那十年,有没有认识什么特别的人?”
江容笙摇头。她在锦州那十年,一直困在教坊司,见过的人不少,可都是些达官贵人、纨绔子弟,谁会给她写信?
“会不会是……”她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跟我亲生父母有关?”
崔延序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有可能。”
江容笙的心跳得厉害。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人贩子卖到教坊司的,可对亲生父母,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支金钗,是她唯一的线索。可金钗的秘密还没解开,如今又冒出这封信……
“容笙,”崔延序握住她的手,“别怕。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事,有我在。”
江容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二月底,京城下了一场春雨。
雨细细密密,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推开窗,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院中的花草被洗得鲜亮,竹叶上挂满了水珠,晶莹剔透。
江容笙站在窗前,望着这满院春色,心中却还在想着那封信的事。
这些日子,她将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什么线索。可那几句话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无从下手。
“有些事,等时机到了,自会有人告诉你。”
时机到了……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
“姑娘!”春杏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有人找!”
江容笙收回思绪,走出门去。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身半旧的袍子,面容憨厚,像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他一见江容笙,就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江姑娘,小的是齐王府的管事,姓周。王爷让我来给姑娘送点东西。”
齐王府?
江容笙愣住了。齐王……齐闵玉?那个异姓王,手握重兵,封地在北疆,怎么会给她送东西?
周管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
“这是王爷的一点心意,请姑娘收下。”
江容笙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玉簪。簪子通体莹润,雕着一朵梅花,栩栩如生。
她拿起玉簪,仔细端详。簪子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笙”字。
江容笙的心跳骤然加速。
“周管事,”她强压着心头的震动,“王爷为何要送我东西?”
周管事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
“姑娘收着便是。王爷说了,若有缘分,自会相见。”
说完,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江容笙站在原地,握着那支玉簪,久久没有动弹。
笙。那是她的名字。
齐王……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会送她刻着“笙”字的玉簪?
她想起那封匿名信上的话:“有些事,等时机到了,自会有人告诉你。”
时机到了吗?
傍晚,崔延序赶来。
看见那支玉簪,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
江容笙将那日周管事的话说了一遍。崔延序听完,沉默良久。
“齐闵玉……”他喃喃道,“异姓王,手握重兵,封地在北疆。他从不进京,也从不参与朝堂之事。怎么会……”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江容笙。
“容笙,你身上那支金钗,能给我看看吗?”
江容笙取出金钗,递给他。
崔延序接过来,仔细端详。忽然,他的目光落在钗尾一处极细微的地方。
“这里有字。”
江容笙凑过去看。那字刻得极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上面只有两个字。
“闵玉”。
江容笙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闵玉。齐闵玉。
那金钗上,怎么会刻着齐王的名字?
“容笙,”崔延序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你可能是齐王的女儿。”
江容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支金钗,想起那个从小就被卖到教坊司的五岁女孩,想起那个从未见过的家。
原来,她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原来,她还有一个父亲。
那个父亲,是异姓王,手握重兵,权倾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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