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幕
第九十九次。
博士站在虚空中，看着面前不愿意向他妥协，坚持要与自己为敌的旅行者。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这种感觉让他自己也有点迷糊，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迫的想要杀死旅行者，好像没有杀死他自己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旅行者冲了上来。
剑光如虹，和第一次杀死博士时一模一样。
博士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那道剑光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凝固了，像被冻住的闪电。旅行者的身形定格在半空中，保持着冲刺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会……”旅行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博士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张他感觉无比熟悉的脸。
“你以为，你真的能打败我吗？”
他轻轻一推。
旅行者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虚空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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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博士出现在挪德卡莱。
木偶的炮火从侧面袭来，铺天盖地。
博士甚至没有回头。
那些足以轰平一座小山的炮弹，在他身后三米处全部停滞，然后原路返回。
木偶被自己的炮火击中，从普隆尼亚上坠落。
仆人手持镰刀，镰刀上散发着血色的烈焰，从阴影中刺出，直取博士后心。
博士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镰刀刀刃。
“阿蕾奇诺，”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的刺杀技巧，在我眼里就像小孩的把戏。”
他轻轻一甩，仆人的身体撞穿了七道墙壁。
菈乌玛、奈芙尔、法尔伽、伊涅芙、菲林斯一起发动攻击——但所有攻击都在接近博士的瞬间被定住，然后被弹回。
一个接一个，他们倒下了。
最后，博士抬起手，虚空中出现无数道能量锁链，将所有人牢牢束缚。
“你们就在这儿待着，”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场实验的步骤，“等我处理完更重要的事，再来决定怎么处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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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从天而降。
少女哥伦比亚从光芒中走出，周身萦绕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净、都要强大的三月之力。
那是完整的三月之力。
是三位月神共同赐予的力量。
“多托雷！”她的声音如同月光般清冷，“放了他们！”
博士转过身，看着那道沐浴在银光中的身影。
“完整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随即又恢复平静，“真是完美的研究样本。”
他抬起手，那些被囚禁的人瞬间出现在他身后，能量锁链化作锋利的刀刃，抵在每一个人的咽喉。
“把力量给我，”他说，语气不容置疑，“否则，他们死。”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了看博士身后那些人——木偶被自己的炮火炸得身体到处都是缺口，仆人嘴角淌血，菈乌玛的鹿角断裂，奈芙尔昏迷不醒，法尔伽的双手尽断……
“不要！”木偶嘶吼，“别给他！他拿到力量会——”
锁链将她的四肢搅碎。
少女闭上眼睛。
然后，她抬起手，将完整的三月之力从体内剥离。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河流般涌向博士。
博士张开双臂，任由那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背后，那三枚月髓——两颗真的，一颗人造的——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融为一体。
当光芒散去，博士站在原地，周身萦绕着足以让虚空震颤的威压。
这是比肩七神的力量。
这是接近天理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完整的三月之力……果然，这才是完美的。”
少女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博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
“谢谢你，哥伦比亚。你的贡献，我会记住的。”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远方。
“现在，该去收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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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塔。
博士降临在火山之巅。
火神玛薇卡带领着纳塔的战士们站在他面前，手持巨剑，周身烈焰燃烧。
“多托雷！”她的声音如同岩浆喷涌，“你来做什么？”
博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玛薇卡的身体瞬间僵住，那足以熔化岩石的火焰在她身上熄灭得干干净净。她想要反抗，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博士走到她面前，从她体内取出火神之心。
“队长没能完成的任务，”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替他完成了。”
玛薇卡瞪大眼睛，看着他转身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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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
风神温迪正在天使的馈赠喝酒。
博士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哟，稀客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轻佻，但眼底的凝重藏不住，“堂堂愚人众的第二席怎么会来到蒙德？”
博士没有废话。
他抬手，温迪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提起。
“不愧是原初的七神之一啊！”博士说，“即使失去了神之心居然也如此强大，可惜。”
温迪笑了，金色羽翼张开，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你的！”
话音未落，博士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
身体被贯穿，他体内的力量被博士贪婪的吸收了。
温迪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博士将他收入空间裂缝之中，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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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
钟离正在听书。
博士的降临让整个茶馆陷入死寂。
钟离放下茶杯，站起身。
“多托雷”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你越界了。”
“摩拉克斯，”博士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你曾经是最强的神明。但现在——”
他抬手，钟离的岩盾瞬间崩碎。
“——你已经老了。”
博士的手贯穿钟离的盾，将钟离的力量抽离。
钟离单膝跪地，第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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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
雷电影在天守阁中睁开眼。
博士已经站在她面前。
“巴尔泽布，”他说，“你的力量，我来取了。”
影没有说话。
她拔刀。
雷光炸裂，整个天守阁都在颤抖。
可那些足以斩裂空间的刀光，在博士面前如同儿戏。
他的手穿透雷光，直取她的腹部。
力量被吸收。
影跪倒在地，太刀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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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
纳西妲正在净善宫阅读。
博士出现的那一刻，她合上了书。
“多托雷，”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拿到三月之力了？”
“你怎么会知道三月之力？哦，我差点忘了，你应该算是智慧之神吧，那么你就好好的看着这完整的三月之力吧。”博士纠正她，“比你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
纳西妲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博士没有理会。
他抬手，草神的力量也被夺走。
纳西妲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多托雷，”她说，声音很轻，“你会后悔的。”
博士笑了。
“后悔？我从不后悔。”
他转身离去。
身后，纳西妲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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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
纳维莱特站在审判庭的最高处，看着从天而降的博士。
“多托雷，”他的声音如同冰水，“你是来认罪伏案的吗？”
“水龙王，”博士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兴趣，“你应该是现在提瓦特最强的存在之一。我很期待，你能撑多久。”
纳维莱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整个枫丹的水源同时沸腾。
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无数条水龙，朝博士扑去。
博士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水龙撞在身上。
它们在他身前全部崩碎。
纳维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结束了。”博士说。
他的手穿透水幕，按在纳维莱特胸口。
水龙王的力量被抽取。
纳维莱特单膝跪地，第一次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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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
博士踏入冰封的王座之间。
至冬女皇正坐在王座上，手中握着那颗刚从纳塔取回的火神之心。
“多托雷，”她的声音如同冰雪，“你的任务完成了。”
博士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
“女皇大人，”他说，“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收集七颗神之心。”
女皇看着他，没有说话。
博士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建议呢？”
女皇的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秒，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那是博士改造的军队——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每一个都拥有远超普通愚人众士兵的力量。
他们将王座之间团团围住。
女皇站起身，冰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凝聚。
“多托雷，”她的声音冷得像万古寒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博士笑了，“我在为提瓦特寻找一个更合适的统治者。”
战斗爆发。
那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整个至冬都在颤抖，冰原开裂，雪山崩塌。
最终，女皇跪倒在博士面前。
她的力量已经耗尽，可博士依旧游刃有余。
“认输吧，女皇大人。”博士蹲下身，看着她，“为了整个至冬，为了你的子民。”
女皇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屈辱。
她缓缓伸出手，将七颗神之心全部交给博士。
博士接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
“完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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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站在至冬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臣服的国度。
七颗神之心在他周身悬浮，散发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他开始实验。
切割、融合、重构、再造。
那些神之心的力量被一点点解析、重组、融入他的三月之力之中。
时间在流逝——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
博士已经不在乎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是超越七神、接近天理的高度。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岛的方向。
“该去收回最后一样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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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岛。
博士踏足这片神之领域时，四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天理的四影——生，死，时，空四执政，她们是维系着提瓦特基本法则的存在。
“外来者，”其中一个开口，声音如同天雷，“此地非你该来之处。”
博士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一丝敬畏。
“旧时代的缩影啊，”他说，语气轻蔑得如同在训斥蝼蚁，“你们早已被淘汰。”
他抬起手。
四影同时出手。
天崩地裂。
那一战，打得天空岛都在颤抖。
七神——已经被博士控制并改造的风神、岩神、雷神、草神、水龙王，以及被他击败的火神、冰神——在博士的命令下，与四影展开激战。
而博士本人，直指天理。
天理的王座之前，那道永恒的身影终于转身。
博士看着那道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压迫感。
即使他已经拥有了完整的三月之力，即使他已经融合了七颗神之心，即使他已经强大到足以碾压七神——
在天理面前，他依旧感到自己的渺小。
“可笑的蝼蚁。”
那声音像是从宇宙的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震得他的灵魂颤抖。
天理出手了。
博士拼尽全力抵挡。
他的力量在燃烧，他的身体在崩裂，他的意识在模糊。
天理太强了。
强到让他感到绝望。
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天理的力量并不持久，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天理的伤并未恢复。
那是尼伯龙根留下的伤。
那个曾经挑战天理的古老龙王，用自己的生命在天理身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博士的眼睛亮了。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开始榨取力量。
抽取那些被他控制的神明，抽取那些被他征服的国度的力量，抽取整个提瓦特的生命力。
无数的生命化作能量，涌入他体内，然后被他用来攻击天理。
天理的力量在消耗，而那旧伤，正在被博士的力量一点点撕裂。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当一道又一道道锁链将天理缠绕，最终将她拉入提瓦特的无尽空洞之中。
博士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赢了。
他成为了提瓦特新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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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时代开始了。
博士站在改造后的天空岛上，俯瞰着脚下的提瓦特大陆。
那些曾经反抗他的神明，如今都成了他最忠诚的手下——被他进行改造，失去了自我意志，成为了他强大的武器。
他开始改造这个世界。
天空岛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实验室，无数诡异的建筑拔地而起，每一座都在进行着不同的研究。
提瓦特的生物被改造——有的变得更强，有的变得更快，有的获得了新的能力。那些拒绝被改造的，成了新的实验品。
深渊来了。
博士亲自迎战。
他用三月之力、七神之心、以及从天理那里夺取的力量，将深渊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深渊被他击败，那些曾经威胁提瓦特的黑暗生物，成了他新的研究对象。
提瓦特，在他的统治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然后，他开始将目光投向天空之外。
第一艘宇宙飞船从提瓦特升空时，整个大陆都在欢呼。
那是博士的杰作——结合了提瓦特的元素力、深渊的能量、以及他从天理那里解析出的法则，制造出的能够跨越星海的飞船。
他们发现了一颗新的星球。
博士派出的先遣队降落在那里，用远超那个星球原住民的科技，轻松征服了那里。
资源、奴隶、新的实验品——源源不断地被运回提瓦特。
一颗，两颗，三颗……
博士带领提瓦特，开始征服宇宙。
每一个被发现的星球，都被打上提瓦特的烙印。那些星球的原住民，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博士的科技在飞速发展。每一次征服，都会带来新的知识，新的材料，新的突破。
他的设想一个接一个地被实现——人造神明、跨星系传送、元素力工业化……
提瓦特，变成了一个横跨星海的庞大帝国。
博士站在最新建造的旗舰上，俯瞰着脚下第九十九颗被征服的星球。
“第九十九颗。”他的声音里带着满足，“很快，就是第一百颗。”
他转身，望向旗舰的窗外。
无尽的星海在他面前展开，那些闪烁的星光，都是等待他去征服的目标。
“提瓦特，”他说，“会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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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撕裂了旗舰的宁静。
博士猛地转身，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那里，出现了无数个光点。
不是星星。
是星舰。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些星舰的造型他从未见过——流线型的躯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每一艘都比他的旗舰大上十倍不止。
“怎么可能……”博士喃喃自语。
那些星舰开火了。
没有炮弹，没有激光，只有一道道看不见的攻击。
博士的舰队，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征服了九十九颗星球的舰队，瞬间土崩瓦解。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先进的战列舰，在那些看不见的攻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撤退！”他嘶吼，“全军撤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星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探测器完全无法捕捉。它们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提瓦特舰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艘战舰的生命。
博士乘坐旗舰疯狂逃窜。
他回头看，看见那九十九颗被他征服的星球，一颗接一颗地失去联系。
那些星舰找到了提瓦特大陆。
博士赶回来时，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遮天蔽日的巨型星舰悬浮在提瓦特上空，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大陆。毁灭性的光束从天而降，将大地撕裂，将山脉夷平，将海洋蒸发。
七神冲了上去——那些被他控制的神明，此刻成了提瓦特最后的防线。
博士看着他们在那光束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博士建立的科技之国崩碎，天空岛崩塌，博士的科技军团在那力量面前如同萤火。
没有用。
完全不是对手。
博士的眼睛充血。
他冲进天空岛的核心，那里，是他最后的底牌。
天理。
在他的改造下，天理已经与提瓦特的核心融为一体。那颗星球的心脏，此刻正被他的力量牢牢控制。
他启动了最终手段。
那些围攻提瓦特的星舰，此刻全部聚集在星球周围。它们像贪婪的秃鹫，准备分食这颗垂死的星球。
博士站在天空岛的废墟上，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星舰，嘴角露出疯狂的笑。
“一起毁灭吧。”
他引爆了提瓦特。
引爆了天理。
引爆了自己。
那一瞬间，整个星系都被光芒吞没。
当一切平息时，那颗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星球，连同那些不可一世的星舰，全部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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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宇宙的一角，一个微小的细胞开始分裂。
那是博士留下的最后种子——一个被层层保护、隐藏在最深处的再生细胞。
细胞分裂，成长，重塑。
当博士再次睁开眼时，他看见的是一片空旷的星空。
没有提瓦特，没有星舰，没有任何敌人。
他漂浮在虚空中，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可他的脸上满是得意。
“最后的胜利者只有我！提瓦特没有了，那就再找一颗新的星球！只要有时间，有机会，我一定能反超！”
他开始凝聚力量，准备再次开始他的征服之路。
然后，他看见了。
更多的光点。
比之前更多，更大，更密集。
那些星舰再次出现了。
不是几艘，不是几百艘，而是成千上万艘。
它们从超空间中跃出，将这片星域围得水泄不通。
博士的笑容凝固了。
他拼尽全力想要逃跑，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抓住了他。那力量强大到让他完全无法反抗，强大到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面前就像婴儿的挣扎。
他被拖进了一艘巨大的星舰。
那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墙壁的材料他从未见过，灯光的来源他无法理解，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他根本无法解析。
他被带到了一群……生物面前。
那些生物的外形各异，有的像人，有的不像，但他们看着他的眼神是一样的——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标本。
“这就是那个引爆行星的原始生命？”
“检测到他的科技水平——天哪，居然还在用元素力那么原始的力量？”
“他居然用这种原始能量摧毁了一颗有生命的星球？真是野蛮。”
那些生物交谈着，使用的语言他听不懂，但那种语气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曾经用来评价那些“落后实验品”的语气。
有人走过来，拿起他费尽心血研究出的那些科技成果，随手翻了翻，然后扔在一边。
“就为了这点垃圾，摧毁了一颗星球？”
那人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怜悯。
“这家伙居然为了这些原始的技术毁灭了一颗拥有那么多生命的星球，这家伙疯了吗？那些垃圾技术的价值连那颗星球上的一颗草都不如。”
博士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科技，他引以为傲的、征服了九十九颗星球的高科技——
在他们眼里，是垃圾。
连一根草都比不上。
“不……”他的声音沙哑，“不可能……我明明已经那么强大了……我明明……”
没有人听他说话。
他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然后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笼子，笼子里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一个标签贴在他的笼子上。
他看懂了那些字——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技术，那些字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落后星球的落后原始人。”
博士瘫坐在笼子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用看动物的眼神看着他的外星人。
他想要反抗，可他的力量在这里完全失效。
他想要研究，可这里的科技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想要逃跑，可这笼子他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曾经征服提瓦特、征服九十九颗星球、引爆了天理的伟大存在——
现在，是外星动物园里的一只展品。
有人走过来，扔进来一份像是香蕉一样的水果。
“看，这就是落后星球的原始人。听说他们居然还用元素力这种原始能量，笑死人了。”
旁边传来一阵哄笑。
博士抱着膝盖，缩在笼子角落。
他的眼神空洞。
他放弃了思考。
博士蜷缩在笼子角落，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一天？一年？一个世纪？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那些来来往往的外星人，那些用看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目光，那些戳在他身上的棍子，那些刺耳的笑声——
全都模糊成了一片混沌。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曾经征服提瓦特、征服九十九颗星球、引爆天理的那个伟大的存在，正在一点点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肉体。
然后——
一根香蕉插进了他的鼻孔。
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机械地抬起头，顺着那根香蕉往上望去。
一张脸正俯视着他。
金色的发丝，干净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
是那个早就被他杀死的旅行者。
“嗨～”
旅行者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打人。
博士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旅行者收回香蕉，在手里转了个圈，然后拍了拍手。
“恭喜你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喜悦，就像在祝贺一个终于完成学业的学生。
“你的九十九次死亡——已经达成了！”
话音刚落——
“砰！”“砰！”“砰！”
几个礼花突然从博士身后炸开，彩带和亮片飘落下来，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落在他脏兮兮的衣服上，落在笼子的栏杆上。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从上方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恭喜多托雷第九十九次死亡！！！”
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博士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他停止运转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
旅行者凑到他面前，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完工的艺术品。
“怎么？不感动吗？”
博士张了张嘴。
他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问为什么旅行者还活着。
他想问这九十九次死亡到底是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
他就死了。
---
当博士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那个无比熟悉的空间里。
他的面前，旅行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虚空里，手里转着那根香蕉。
博士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记忆来了。
九十九次死亡。
九十九次绝望。
九十九次痛苦。
九十九次被撕裂、被碾碎、被焚烧、被淹死、被饿死、被渴死、被凌迟、被车裂、被做成马路、被做成食物、被做成动物园展品……
所有的记忆，同时涌入他的脑海。
即使是多托雷，即使是这个经历过无数实验、见过无数惨状的疯狂科学家，也无法在瞬间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他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捂着脑袋，青筋暴起，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九十九次。
九十九次。
每一秒都在燃烧，每一分都在煎熬，每一天都在崩溃边缘。
那些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每一次死亡的剧痛，每一次绝望的窒息，每一次被折磨到崩溃的边缘。
“啊……啊……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旅行者坐在虚空里，看着他那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慢慢来，”他说，语气意外地温和，“不着急。”
博士跪在那里，像一只被抛弃的野兽，在记忆的洪流中挣扎。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终于勉强消化了一部分。
他抬起头，看向旅行者。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痛苦的恐惧——
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面前这个人……不，面前这个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什么？”
旅行者歪了歪头。
“你猜。”
博士愣住了。
“如果你问我有什么目的，”旅行者摊了摊手，“那么我的目的就是——玩。”
博士沉默了。
半响，他开口了。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高维生物。”
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双腿还在颤抖，但已经勉强能站立。
“那么，”他看着旅行者，“接下来你要做什么？继续折磨我？还是说——你需要我的智慧？”
旅行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半一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又要折磨你，又要利用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玻璃珠大小的球体，晶莹剔透，里面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知道这是什么吗？”
博士盯着那颗球体，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那里面蕴含着的，是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这是我九十九次死亡的全部记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么小的东西……能够容纳这么多信息？”
旅行者把球体在指尖转了一圈。
“看起来很小吧？可这里面，装着你九十九次人生，九十九次死亡，九十九次绝望。”
多托雷苦涩的说道：“高维生物的能力，真是有够不讲道理的。”
旅行者：“谢谢夸奖。”
“可惜没奖。”
旅行者把球体收起来，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博士身后。
“那里——是我为你准备的真正的大礼。”
博士转身。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一个巨大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大到如同一座山岳，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它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种色彩，每一道色彩都在诉说着不同的故事，不同的生命，不同的悲欢离合。
“这是……”
“整个提瓦特的记忆。”旅行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生命——从诞生到死亡，从蝼蚁到神明，从草木到龙族——所有的记忆。”
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是真正的贪婪，一个科学家看到终极研究材料的贪婪。
“真是……不可思议……”
他喃喃自语，完全被那巨大的球体吸引了。
“想要吗？”
旅行者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博士猛地收回贪婪的眼神，转过头看向他。
他太了解旅行者了。九十九次死亡教会了他一件事——这个家伙从来不会白白送东西。
“需要我做什么吗？”
旅行者摇了摇头。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好好——接收就好了。”
博士皱起眉头。
“不需要？还有……你说‘接收’？”
“没错。”旅行者的笑容更深了，“只要你接收了这个，你将比天理更像这个世界的神。天理都没有你了解提瓦特——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命，每一段历史。到时候，你就是提瓦特真正的神。”
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要那力量。他太想要了。
可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劲。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让我像刚才接收之前的记忆一样……接收这个？”
“对啊。”
“这不可能！”博士的声音拔高了，“我接收自己九十九次的记忆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接收整个提瓦特——那会把我撑爆的！”
“我可没有问过你的建议哦。”
旅行者站起身，朝他走来。
博士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无形的力量将他固定在原地，就像之前九十九次死亡中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
“住手——！！”
博士的嘶吼声在虚空中回荡。
可已经晚了。
旅行者抬起手，那山岳般巨大的记忆球缓缓飘向博士。它越靠近，就越缩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缩小，而是被压缩、被凝聚、被强行塞入一个无法容纳它的容器。
博士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他的脑海——不，不是涌入，是冲垮，是淹没，是吞噬。
他看见了。
看见了提瓦特每一棵草从发芽到枯萎的瞬间。
看见了每一块石头被风雨侵蚀的年轮。
看见了每一只蜥蜴在岩石上晒太阳时，眼中的世界。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他趴在地上，头不停地转动，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一伸一缩，像在捕食苍蝇。
那是无数只蜥蜴的记忆在操控他的身体。
然后，他突然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他现在是一颗蘑菇。
等待潮湿，等待腐烂，等待成为其他生命的养料。
接着，他像鱼一样在地面上游动，身体扭出诡异的弧度。他像青蛙一样跳跃，每一次落地都让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的自我认知在不断刷新，不断崩碎，不断重组。
终于，人类的记忆开始涌入。
他变成了阿瑠——那个被献祭的少年。他感受到刀锋切开皮肤的痛楚，感受到血液流尽的冰冷，感受到意识消散前最后的绝望。
他变成了渊下宫的孩子。他在烈火中奔跑，在浓烟中咳嗽，在最后一口呼吸中看着天空变成黑色。
他变成了被深渊污染的战士。他感受到那些扭曲的能量在体内蔓延，感受到理智一点点被吞噬，感受到自己变成怪物时最后的清醒。
他变成了坎瑞亚的遗民。他在废墟中爬行，在饥饿中挣扎，在诅咒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又一个。
一个又一个。
无数生命，无数痛苦，无数绝望。
关于“多托雷”的记忆，也开始被稀释、被覆盖、被淹没。
在那些数以亿计的生命面前，他几百年的存在，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那段关于“博士”的记忆，最终也变成了一段被记录的“错误认知”，被随意地丢在角落，和其他无数被遗忘的记忆一起，慢慢腐烂。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曾经叫多托雷的存在，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一切特征。
他不再思考，不再感受，不再渴望。
他只是——存在。
像一个容器，装满了整个提瓦特。
旅行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完成了。”
他弯下腰，把那个已经完全失去自我的东西捡起来，像捡起一块石头。
然后，他转身离去。
——
须弥。
世界树静静矗立，散发着永恒的光芒。
旅行者站在世界树前，抬起手。
树干上，有一个位置——被精心预留的位置。
他把那个已经不再是多托雷的东西，轻轻放了进去。
当它进入的瞬间，树干上另外两处同时亮起光芒。
那两处光芒和它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感：
“提瓦特超级计算机——已完成。可以使用。”
旅行者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巨大的屏幕，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屏幕上，是整个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
蒙德的风起地，有人在树下许愿。
璃月的港口，商船正在靠岸。
稻妻的天守阁，雷电将军正在批阅文件。
须弥的教令院，学者们还在争论不休。
枫丹的法庭，一场审判正在进行。
纳塔的火山，战士们在训练。
至冬的冰原，愚人众士兵在巡逻。
每一个生命，每一处风景，每一刻瞬间——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旅行者仰头看着那些屏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真不错啊，真不错。”
他伸了个懒腰，在世界树旁边躺了下来。
无数屏幕在他头顶闪烁，映出提瓦特的万千世界。
那些生命还在继续。
那些故事还在发生。
而他，就躺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像一个观众。
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演出的——唯一观众。
——
世界树的微光在他身边跳动。
另外两道光芒，静静地陪伴着这道新加入的光。
它们一起，记录着整个提瓦特。
过去。
现在。
未来。
每一个瞬间，都不会被遗忘。
因为——
它们就是提瓦特的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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