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甄嬛传安陵容48
华妃见不得皇后那副装模作样的模样,当即阴阳怪气开口:“这支簪子贵重就贵重在,是太后当年怀有十四爷时曾佩戴过的旧物。”
皇上端坐主位,听得这话,方才被安陵容悄悄挑逗而起的眼底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面色沉了几分,不爽地扫了华妃一眼,又落目看向沈眉庄头上那支簪子,目光淡淡掠过。
曹贵人见华妃已然开口,立刻顺势附和,笑着微微歪了歪头:“由此可见,太后是多么盼着惠贵人肚里的孩子。我也好想知道,惠贵人腹中这胎,将来会是多俊秀的小阿哥呢!”
齐妃敏锐的提取到阿哥两个字,狠狠瞪了曹琴默与沈眉庄一眼,重重翻了个白眼,满心气闷地转过头去,不愿再看二人。
沈眉庄只觉背后发凉,连忙回道:“娘娘说笑了,哪里是个阿哥,嫔妾倒只盼着腹中孩儿,能像温宜公主一般乖巧可爱,是个公主便足矣。”
殿内气氛正微妙僵持之际,忽有小太监拉长声调高声通传:“端妃娘娘到——”
华妃本正噙着一抹戏谑冷笑,目光暗含锋芒打量着沈眉庄,听见这声通传,脸上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面色陡然沉了下来,目光冷冷地朝殿口望去。
只见端妃身着一袭沉稳暗棕绫罗常服,身子略显孱弱,面色带着几分苍白,由贴身侍女轻轻搀扶着缓步走入殿中,上前向皇上与皇后从容屈膝行礼。
“臣妾祝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上面露意外,却对端妃的到来没有什么惊喜,“起来吧。”
端妃行礼拜罢起身,苍白的面容上微微起伏,缓着气息深呼吸了两下。随后目光淡淡流转,若无其事地扫过殿中众人。
她第一眼便落向了安陵容的方向,看清她眉眼样貌时,唇角微噙浅笑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而后端妃视线缓缓游走殿内,最终径直落在了角落后排落座的甄嬛身上。
甄嬛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脊背,满脸诧异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深藏不露、静默避世多年的端妃,竟会留意到自己。
二人目光静静对视片刻,端妃眸色微动,面上浮出一抹恍惚之色。
像,实在是太像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一时竟分不清是故人还是新人。
“皇上又得佳人了。”
皇后瞧见华妃面色难看,知道特意把端妃叫来的目的达到了,十分满意,心情颇好的开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端妃长年累月不见生人,还保留着当年的眼光啊。”
皇上不愿提及旧事,一见端妃心底便想起当年她为自己与太后背黑锅的往事,心中也平添了几分愧疚。也正因这份心结,他素来不愿多见端妃,此刻便赶忙出言打断殿内氛围,顺势岔开话题,命人给端妃安排席位。
端妃依言寻位落座,随即取出自己当年出嫁时的陪嫁项圈,亲手为温宜公主佩戴在颈间
曹贵人家世一般,手头拮据,瞧见这般成色上乘、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圈,顿时眼前一亮,喜不自胜,一时也顾不上顾及自己真正的主子华妃,只满脸笑意地朝着端妃道。
“嫔妾替温宜谢过娘娘了。”
端妃的目光始终牢牢凝在温宜身上,压根懒得分神去看曹贵人一眼,听见她的恭维,也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神色敷衍,全然没把她放在心上。
安陵容静静坐在席间,目光暗自紧紧锁着端妃。纵使端妃神色淡然、极力掩饰心绪,可在她望向温宜的那一刻,眼底那抹下意识流露的贪婪与渴望,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藏住,尽数落入了安陵容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曹贵人与华妃对视一眼,曹贵人站了起来笑道,“今日歌舞虽盛,却难免刻板了些,既是家宴,在座的都是亲眷,不如想些轻松的玩意儿可好?”
皇上看向曹贵人,“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曹贵人低头一笑,“在座的姐妹既然陪伴圣驾,自然各有所长,不如将这些长处写出来抓阄,无论谁抓到了什么,便出来以娱宾客,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来了兴致,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坐在席间后方的甄嬛闻言当即坐直了身子,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灼灼锋芒,心中暗忖:机会来了。
她微微侧首,凑近身旁侍立的浣碧,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浣碧听罢眸光骤然一亮,当即重重颔首,已然领会了主子的心思。
另一边,曹贵人早已命人备好纸笔纸团,将众人写好的纸团尽数收进描金木箱里,又凭着一张巧嘴婉转说辞,把抓阄定人选的差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第一个纸团便抽了皇后。皇后唇角噙着笑意,目光沉沉的看向曹贵人,心底笃定,谅她曹贵人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满殿皇亲妃嫔的面故意为难自己。
果不其然,纸团拆开,竟是皇后最为擅长的挥毫题字。皇后假意谦逊推辞了两句,便命人备上笔墨,提笔落纸,从容写下一个端正雍容的寿字。
不说旁的,皇后精研书法,字迹落笔飘逸沉稳,气韵端庄大气。满殿宾客纷纷交口称赞,皇后在众人的恭维声中神色安然,缓缓归座。
曹贵人又伸手探入木箱,准备抽取下一个人选。
这个时候端妃便咳嗽几声起身告退,毕竟再不走,万一抽到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如今皇上正兴致正高,便随意摆了摆手,敷衍了几句端妃,将她打发走了。
曹贵人抽出下一个纸团,展开一看,当即面露几分故作惊讶,语气犹犹豫豫地开口:
“这一张竟是华妃娘娘的,可要劳烦华妃娘娘即兴作诗一首了。”
皇后坐在主位,眼底暗自沉吟,一时也瞧不透曹贵人与华妃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宫里上下谁不清楚,华妃是个从不看书的主儿,如今偏偏抽中吟诗,反倒像是二人一早便预谋好的一般。
皇上见状,本想开口替华妃打个圆场,免得她当众难堪。不料华妃却抢先一步起身,往日里的骄纵敛去大半,神色温婉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缱绻柔情,缓缓开口:
“嫔妾近来闲居宫中,也时常翻阅诸家诗卷。恰逢此刻殿外春光正好,风物宜人,嫔妾便借着眼前景致,即兴自创一首小诗,献予皇上。”
说罢她抬眸望向庭外满园春色,轻声吟道:
“流莺穿林轻啭,晴光铺遍阶前。
春水悠悠自流,山花灼灼争妍。
时序温柔如许,风物清和嫣然。
睹流年之佳景,牵心底之幽绵。
敛一腔温婉意,藏于风月流年。
不言心底之情,只随春景悠然。
愿我与君如是,年年风月同归。”
吟诵完毕,华妃依旧含情脉脉地望着皇上,眼底满是缠绵情意。
满殿众人皆是一愣,目瞪口呆的看着华妃。哪怕知道这大概是华妃提前背下来讨皇上开心的,还是觉得这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玄幻的感觉。
皇后气的面色铁青,好呀!在这等着她呢!自己还在这坐着,这华妃吟什么君啊?什么年年岁岁的?这个诗若不是华妃提前背下来的,她名字倒过来写!借着做诗的由头,跑到这来让皇上追忆两个人之间的情爱是吧?
安陵容面颊微微抽动了两下,替华妃尴尬的不行,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这辈子的华妃,就算未曾失宠,也特意费心自作新诗,借满园春色抒怀,在众人面前凸显自己对皇上一往情深。
也真是难为她了,方才坐在席间那么长时间,表情也变来变去,居然没有把诗忘到脑后。
皇上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也明白了华妃的小心思。这首诗明着是描摹庭前春景,字里行间却句句暗蕴心意,隐晦向自己倾诉情意。
当着众人的面,他面上故作淡定,心底却十分受用,眼底含着笑意,温声开口:“华妃,你且先坐下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曾想如今你诗情见长,竟能作出这般情景兼备的好诗,实在难得。”
华妃脸皮也厚,听得皇上这般夸赞,半点不见羞涩,坦然将这首诗作视作自己才情所得,颔首谢恩,依礼缓缓落座。
曹贵人见目的已然达成,唇角掠过一丝隐晦笑意,又伸手探进木箱,抽出下一张纸团。
她展开一看,扬声说道:“这一张,是娴贵人的。”
安陵容闻言顿时打起精神,眸光一凝,静静盯着曹贵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曹贵人脸上勾起一抹狡黠又隐晦的笑,缓缓摊开纸条,高声念道:“请娴贵人献歌一曲。”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陵容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眉宇间拢上一层淡淡的凝重。自打她穿成安陵容之后,便对唱歌这事避之唯恐不及。
她明知道自己声线有几分神似纯元皇后,却从不在皇上面前展露歌喉。 毕竟上辈子安陵容最讨厌的,便是像皇上笼中豢养的雀鸟一般,日日献唱娱人,直唱到嗓音沙哑、身心俱疲。
更何况在满堂宗室妃嫔面前当众献歌,岂不是把自己当作取乐的玩物?
一念及此,安陵容瞬间冷了脸色,开口冷声道:
“嫔妾倒从没听说过,后宫嫔妃哪位姐姐擅长唱歌。不知曹贵人这张纸团,究竟是从何而来?嫔妾素来不通音律,实在难以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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