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十打九空,纯靠蒙
一名干警下意识接话:“侯局,人……人不行了,救……哎?侯局!您胳膊在喷血啊!”
众人这才猛然抬头——侯亮平脸色蜡黄,靠着墙滑坐在地,右手小臂鲜血汩汩涌出,浸透衣袖,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
“废话!打120!我中枪了!”
中枪?!
哪来的枪声?谁开的枪?!
所有人脊背发凉。
没人听见枪响。
花斑虎那把加了消音器的狙击枪,隔着楼群打来,又混着刘新建坠楼时的尖啸与哭喊,悄无声息。
侯亮平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骨头缝里。
“操……到底……目标是谁……这狗屁准头……”
晕过去前,满耳是杂乱的嘶喊和奔踏的脚步。
“快叫救护车!侯局长中枪了!有杀手!”
“呜呜呜——侯亮平害死爸爸啦——”
“啊啊啊——老刘啊——”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侯局!侯局!撑住啊!别闭眼!”
……
省厅指挥中心,安长林坐镇调度。
沙瑞金、田国富等几位常委已赶到现场。
“祁同伟人呢?”
安长林立正敬礼:“沙书计,各位领导好!祁厅长发现境外杀手潜入,拎着枪就追出去了!”
沙瑞金眉头紧锁。
“胡闹!他是公安厅长,不是特警突击队员!”
田国富眼神骤然锐利,瞳孔里火光一闪。
好戏开场了!
“就是!祁同伟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他的职责范围清清楚楚摆在这儿,连这点都拎不清,我看这厅长帽子,也该摘了!”
安长林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
祁同伟确实人影不见——光是这一条,就足以定性为严重失守。
他连拨数通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无奈至极。
看来,自己真要坐上那把椅子了。
沙瑞金嗓音压得低,却像冰锥扎人:“安副厅长,祁同伟的枪是从哪儿领的?你们省厅的枪械管理,到底松懈到什么地步?”
安长林喉结一动,苦笑:“沙书计,他是正厅长,底下谁敢拦、谁敢问?”
沙瑞金猛地拍案:“谁批的调拨单?立刻查!严肃追责!成何体统!”
“……是。”
“枪支管理,必须铁面无情!得由讲原则、守底线、敢碰硬的人来抓!”
“沙书计说得对。可眼下装备处就那么三四号人,大多年龄卡在临界线,只有一位刚转正不久的年轻同志——还是位女干部。我这就从刑侦、技侦那边抽人补缺。”
“行了,省厅内部的事,你拿主意。有合适年轻人,就大胆用!那些混资历、打太极的老油子,该腾位置就得腾!”
“呃……可这位女同志,才转正仨月,还是个姑娘家。”
田国富在一旁忽然笑出声:“安副厅长,这话可不对味儿啊。”
“女同志怎么了?刚转正又怎么了?”
“就是要打破框框、不拘常格嘛!”
“省韦文件三令五申,各级班子必须配齐女性干部。怎么,您对省韦精神,还有保留?”
安长林立马立正:“绝无异议!坚决落实省韦部署!”
沙瑞金和田国富这才缓了脸色,微微颔首。
这安长林,原是汉江调来的老部下。
得敲打敲打。
就从这名小女干部入手。
他们却不知道,这位被推上前台的姑娘,名叫夏洁!
安长林心里暗乐:
赵书计,您瞧见没?这可不是我徇私,是沙书计、田书计亲手把人塞进来的。
合不合标准?那是领导的事,我只管执行。
夏洁得知消息时,直接愣住。
啥?
一觉睡醒,副科级待遇落口袋,还挂正科衔?
省韦主要领导亲自点名?
脑子没烧吧?
林建国风风火火冲进来,额角还沁着汗。
刚才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建国同志来了?检察院那边行动如何?”
林建国垂着头,声音发沉:“沙书计……我向您作深刻检讨……”
沙瑞金和田国富心头一紧——
刚顾着盯安长林,竟把这事漏了!
“快说!赵瑞龙呢?人抓到了吗?”
“……沙书计,人,跑了。”
“什么?!”沙瑞金呼吸一滞。
出大事了。
上头刚对赵立春动手,汉东这边若再捅娄子,他沙瑞金还能站稳脚跟?
林建国迅速道出原委:侯亮平临时调整盯梢布控,偏偏选在省韦常委会召开当口,动静太大,惊了赵瑞龙。对方连夜遁走。
山水庄园其余涉案人员尽数落网,石莉当场落锁。
“侯亮平!这个侯亮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马上给我叫来!我要当面问问他——反贪局长的位子,他还想不想坐了!”
林建国脸更白了:“沙书计……侯局现在……怕是只能抬着来了。”
“抬着?什么意思?”沙瑞金眉头拧死。
林建国几乎说不出口:“他带队抓捕刘新建,刘新建跳楼坠亡,侯亮平左臂中弹,正送医抢救……”
枪?!
一沾枪,性质全变。
“林建国同志,说清楚!什么枪?谁开的?刘新建到底是失足还是被逼?你们检察院办案,到底有没有章法!”
“沙书计,现场初步判断,是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开枪人是谁,目前尚无线索。”
狙击步枪?!
祁同伟!
沙瑞金和田国富几乎是同一秒想到这个名字。
太邪门了——这玩意寻常警队根本不用,谁会随随便便拎它出来杀人?
安长林也急问:“是厅里特警队配发的制式狙击枪?”
“正在溯源核查,暂无结论。但眼下最棘手的是:刘新建到底是失足坠楼,还是主动跳楼?各方说法撕得厉害——检察院认定意外,目击者咬定是侯亮平言语施压所致,舆论已经炸锅。”
“这……”沙瑞金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处处塌方?
哪个环节漏了风?
听完全过程,沙瑞金和田国富对侯亮平只剩无语。
他们宁可信是失足。
可那么多人亲耳听见刘新建喊:“你再逼我,我就跳!”
就连他孩子,攥着遗物哭嚎:“是侯亮平把他爸逼死的!”
这下,彻底难收场。
“侯亮平到底怎么带的队!”
沙瑞金抬手止住田国富开口:“建国同志,这枪,瞄准的是谁?刘新建,还是侯亮平?”
“若是瞄刘新建,为何打中侯亮平?”
“若是瞄侯亮平,怎会只擦伤手臂?还间接导致刘新建跳楼?”
话音未落,倾向已明。
汉东风雨欲来,沙瑞金绝不能让钟家也站在对立面。
所以——刘新建,必须是失足!
唯有如此,钟家那边才好交代。
可田国富不买账:“沙书计……”
“田书计!”沙瑞金打断,“凶手枪法不准!”
枪法不准?!
田国富怔住。
要是真失足……那枪口,分明是对着侯亮平去的。
哪有杀手挑这节骨眼出手,还偏偏手抖打偏?
压根儿就讲不通啊。
可他心里清楚,沙瑞金话里有话。
一来,不愿得罪钟家;
二来,更怕事情闹大,捅出惊天丑闻。
只是他没料到,沙瑞金这回是动了真格。
花斑虎那枪法,确实稀松平常。
一是距离太远;
二是视线被山雾和树影搅得模糊;
三是那会儿风刮得紧,子弹都飘。
他平日动手,靠的是短火、砍刀、冲锋枪,或是下药闷倒人——
狙击步枪?他压根儿不熟。
两三百米内勉强能碰运气;
再远点?十打九空,纯靠蒙。
好在结果没翻车——刘新建,确确实实咽气了。
沙瑞金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瑞龙溜了,刘新建死了,侯亮平躺进了医院,这次围捕,等于全盘落空。
黑锅甩给谁?
嘿——
祁同伟!
连田国富也一口咬定:
你祁同伟擅自离岗、违规持枪,出了岔子,要是赵瑞龙再逃出国门,板上钉钉,你扛雷!
“安长林同志,赵瑞龙的行踪,能盯住吗?”
现场指挥的安长林早已撒开大网。
“沙书计,我第一时间就在高速口、国道卡口、还有所有出京州的咽喉要道设了哨。”
“警犬也全派上了,只要他从这些地方过,哪怕只露个影,也别想脱身。”
“机场、火车站、连夜里停运的长途站、高速服务区,全安排了人手,一寸一寸地筛。”
“虽然现在还摸不准他具体啥时候跑的,但时间框定了,排查就有准头。”
“另外……”
安长林把部署一条条说透。
真算得上滴水不漏。
就连沙瑞金和田国富,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手机呢?信号掐住了没?”
“全程监控,但他手机早关机了,最后定位还在光明区。”
“所以我敢断定——赵瑞龙,人还在京州!”
沙瑞金和田国富交换了个眼神。
这话靠谱。
毕竟这张网铺得太密:省厅、市局、省检、市检,加上各区分局,几乎全员压上。
田国富接完一个电话,压低嗓音:“京城那边,赵小惠的电话也被监听了。”
“她接连拨了几个电话给赵瑞龙,全没人接。”
“八成是躲进哪个犄角旮旯,等风头过去,再偷偷往外钻。”
沙瑞金点点头。
“安长林同志,市里所有酒店、宾馆、民宿、KTV、洗浴中心——凡能过夜的地方,都查了吗?”
“查了,各区分局正挨家挨户扫。”
沙瑞金没再吭声。
眼下,只能等。
安长林却没闲着。
他调出全城监控,尤其山水庄园周边,一帧一帧过。
只要在哪个画面上逮住赵瑞龙的身影,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
赵瑞龙也在拼命奔命。
多亏他搭上了老乔——这个在京州混了几十年的黑车老江湖,闭着眼都能摸清每条暗巷、每个废弃厂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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