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跪了这么久疼不疼
她不是扛不住事的人，可她还没做好准备，甚至来不及准备，两个人的事就这么被骤然揭开。
尤其，是揭开在老太妃的面前。
她最怕面对的就是老太妃，自从她来王府的第一日，便把她捧在掌心里疼。
可她，却不声不响的拐了人家最引以为傲的孙子。
顾渊，是要配真正的王公贵女的，能嫁给他的一定是名门望族。
可她的身后，是一团乱麻。
不堪的身世，也无族人。完全不能给他任何助力，定然和预想中的孙媳妇毫不相干。
她走到顾渊身旁，与她齐平，撩起裙裾便跪了下去。
“祖母！”
老太妃看了看两人的姿势，眼皮子狂跳。
看来，是真的没错了。
这两个孩子，究竟何时动了情的，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居然没发现。
“你们可有话说？”老太妃板起脸，看着二人问。
“祖母，从小到大，我从未要过什么。”顾渊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老太妃：“我只求这一件事。”
老太妃拧眉，语气颇为凝重。“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自晓得你自己的身份，从小到大，事事优秀，每一步，你都有自己的盘算。
我们，从来不曾操过什么心。可你这件事做的是否有失分寸？”
“若不是今日被人当众揭穿，你还准备瞒着我们多久？你又打算怎么办？”
“瑶瑶可是个姑娘，你有替她的清誉想过没有？女子存活艰难，你还要她背上骂名，被人耻笑吗？”
老太妃说着，龙头拐杖拄的咚咚作响。
此时，趴在屋顶的顾云召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房顶上跌下去。
“不是，二哥，这……祖母说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顾墨寒却异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就是那样。”
“大哥和妹妹，他们是真的！”顾云召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几乎天天跟妹妹在一起，怎么就从来没发现呢？
“二哥，你全都知道，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顾墨寒没理他，继续听屋里的谈话。
心想，早告诉你，就你这个藏不住事的心思，还不早就给昭告天下了。
更何况，之前都无法确定瑶瑶的心思，爱情的树苗过早被发现，很容易夭折。
老太妃的一番说辞，让顾渊生出些许惭愧。
“我并非有意隐瞒。”
老太妃深吸一口气：“你明知道清潭郡就是个筛子，那林家虽上不得台面，可也经营多年，有的是盘根错节的关系，这点消息岂会露不出来？你这是打算给我来一招先斩后奏吗？”
“是我疏忽了。”
“我从不在你的事情上置喙，今日，便以祖母的身份，做一回主，你去佛堂跪着，好好的想一想，此事该如何交代。”
“是！”顾渊应的干脆，心中明白老太妃要的这个交代的深意。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沈瑶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大步离开。
沈瑶光目送他的背影，那抹红色迎光而走，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又似有什么束缚着他，他想要冲破，急切的想要冲破。
这是她从未曾在顾渊身上看到过的，也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唉！”老太妃重重的叹了口气：“瑶瑶，你过来。”
语气中，毫无半点气愤，依旧是慈祥可亲，甚至还比平日多了一丝怜惜。
沈瑶光走过去，老太妃心疼的去查看她的膝盖。
“跪了这么久，疼不疼？”
“不疼。”沈瑶光一张口，便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
她以为老太妃定然会对她失望透顶，会骂她，会厌弃她，甚至会赶她出府。
可她却一句责怪都没有，只是问她疼不疼。
“傻孩子。”老太妃揉着她的膝盖，语重心长道：“这件事不怪你，是梵宇失了分寸。
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就让他去收拾。”
沈瑶光乖顺的点了点头，“祖母，您真的不怪我吗？”
老太妃语重心长：“你年纪小，涉世未深，况且，这不是你的错，祖母为何要怪你？
但你能不能告诉祖母，你对梵宇，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沈瑶光咬着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妃见她如此踌躇，便也明了。
“人生还长，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祖母只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也许有天，梵宇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他会变，变得不再是你初见的那个人。”
言尽于此，老太妃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最近别去书院了。”
“好！”沈瑶光起身，对老太妃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老太妃的眼神满是担忧。
李嬷嬷端了一碗参汤过来，劝道：“太妃且放宽心，老奴瞧着，世子对郡主是认真的。”
李嬷嬷是自幼跟太妃一起长大的，她一生未嫁，伺候在太妃身边，早已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奴才看着世子长大，他性子寡淡，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独独对郡主很是上心，他定会对郡主好的。郎才女貌，也是一段佳话呢。”
“我又没老眼昏花。”老太妃接过参汤喝了一口，用帕子压了压嘴角，“你明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梵宇并非普通人，万一……瑶瑶这孩子够可怜了，自小不在亲娘身边，被沈家磋磨的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又闹出这许多事来。
我若不为她打算，她该怎么办？”
唉！
又是一声叹息，老太妃头疼的很。
实在是棘手，应了也不妥，拆了也不妥。
最好梵宇能想得开，放了瑶瑶。
又吩咐道：“去，传我的意思，让老二去祠堂里抄家规。”
这个小子，心眼最多，打量她不知道，这里也有他的帮忙吗？
坐在屋顶偷听的顾墨寒闻言，跳下去就想跑，却被李嬷嬷撞个正着。
“李嬷嬷！”顾墨寒挂着笑：“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衙门还有事，晚些再来看祖母。”
“二公子！”李嬷嬷满脸和善，“您啊，既然都听见了，就不要为难老奴了。”
顾墨寒见逃跑无望，也只能笑着认下，朝着祠堂走去。
顾云召满脸不解，嘟囔道：“为什么要罚二哥呀？难道是因为手足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那为什么不罚我？难道我不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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