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这届小孩懂事
萃取塔一炸，无昼城就彻底乱套了。
结界没了，街上全是哭声和兽吼声，原本还在高喊“飞升”的那帮人，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上神保佑，什么高维永生，全成了屁话。
护卫们平时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真到妖兽进城的时候，忠诚？
不存在的！
那个叫4562号的小女孩，抱着装着爸爸残渣的旧布袋，拼命往家里跑。
她跑得很快，鞋早就磨破了，脚底被碎石划得生疼，但她一点都不敢停。
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还有人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把孩子往墙缝里塞。
她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时，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妈！”
屋里，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正想把门堵住。
她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丝。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是让你跑远一点吗！”
“我把爸爸带回来了，一家人要在一起。”
4562号把布袋抱得更紧了些，小声说。
她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砰！”
整扇门猛地向内一鼓，门板上甚至凸出了一只锋利的爪印。
她咬着牙，一把夺过女孩手里的布袋，又拽着她朝床边冲去。
“进去！”
床板被掀开，下面露出一个狭小的地坑。
这是以前藏吃的地方，后来家里没什么东西可藏了，就空了下来。
“妈……”
“闭嘴，进去！”
4562号被她硬塞进了地坑里，额头磕在土墙上，疼得眼泪都差点下来。
女人把家里最后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饼、一小壶浑水，全都塞了进来。
最后，摸了摸她的脸。
“把你爸抱好，别出声。”
“要是能活下去……以后就给自己起个名字。”
4562鼻子一酸，刚想说话，床板已经被重新盖上。
下一秒，屋门轰然炸开！
4562号躲在黑暗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听见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粘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在这！畜生，来吃我啊！”
外面响起踉踉跄跄的脚步声，怪物果然被引走了。
她不敢哭，也不敢动，抱着布袋，缩在黑得发闷的地坑里，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
4562号从地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柜子翻了，锅也碎了，墙上全是血。
妈妈不见了，只有一条拖行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门外。
她把布袋抱得更紧了点，转身出了门。
她记得母亲以前跟她说过，要是有一天出事，就去西街废粮仓底下躲着。
她一路猫着腰往那边跑。
路上她看见一个小不点蹲在墙角，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脸上全是眼泪鼻涕。
4562没说废话，拽着对方的后领子就走。
“别哭，再哭把怪招来，一口就吃掉你。”
小不点被吓得立马闭了嘴，只剩下小声抽噎。
又拐过一条巷子，她又捡到两个。
4562把自己碰得上的小孩，能拉一把的，都带上了。
赶到废粮仓时，里面已经躲了五六个孩子。
最大的看着也就十岁出头，最小的还在流鼻涕。
两个稍大点的孩子赶紧把石板重新拖回去。
“4562……”瘦巴巴的小女孩抱着膝盖，小声问她，“你妈妈呢？”
4562号沉默了两秒，摇摇头。
“我想我妈……”一个小孩先哭了。
“想也没用。”4562号说，“先活着，活着再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老成得不像个孩子。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墙在爬。
地坑里的所有孩子，脸色一下就白了。
“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近，石板上方传来轻微的抓挠声。
一下，两下，三下。
像有人拿着刀，在慢悠悠地刮门。
男孩脸色惨白，他伤口上的血一直没止住，血腥味在这狭小的地坑里根本散不开。
4562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肯定是被闻到了，外面绝对不止一头！
果然，上方接连响起了几声兴奋的低吼，伴随着利爪刨地的声音，石板缝隙里开始往下滴落腥臭的粘液。
最小的孩子被吓坏了，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4562号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死死捂住她的嘴。
这里有个废弃的排气窄道，干瘦的小孩勉强能钻出去。
她咬了咬牙，把布袋绑在腰上，一把抓起角落里那把生锈的小铁刀。
“我去把它们引开。”
受伤的男孩瞪大眼睛想拉她：“你……”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死也别出声。”
她没有再废话，转身钻进了排气道。
手脚并用，飞快地往外爬，指甲崩断了，膝盖蹭得血肉模糊，但她根本顾不上疼。
爬出排气口的一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头牛犊般大小的妖兽正围在石板上抓挠着。
她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最远处的墙面砸去。
三头妖兽动作齐齐一顿，
“来吃我啊！畜生！”
她学着母亲临死前的样子，嘶哑地吼了一嗓子，转头就朝着废粮仓背面狂奔。
妖兽被猎物吸引，放弃了石板，追了上去。
她光着的脚丫，踩在满地的玻璃碴和碎骨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血印。
可她终究只是个孩子。
哪怕拼尽了全力，跑出去还不到半条街，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泥坑里。
腥风呼啸而至。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三头妖兽已经将她堵死在墙角，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水拉着丝，滴答滴答地落在她的脸上。
没有退路了。
4562蜷缩起瘦小的身体，死死护住腰间的旧布袋，闭上了眼睛。
只要她不发出惨叫，躲在下面的人，就不会被吓得哭出声吧。
“噗嗤——！”
温热腥臭的液体铺天盖地浇了她一身。
“轰！”
无头躯体砸在她脚边，连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那头刚才还要吃她的妖兽，此刻已经身首异处。
尸体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上半身赤着，匀称的肌肉上沾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是那个帮她捡“爸爸”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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