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不能成魔的
夏晴努力集中精神，运转能量，再坚持一下，再一下……
可是真的快撑死了。
好难受。
体内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横冲直撞，四处肆虐。那些来自“灭”的、被赤血吸收后又反哺给她的魔性能量，正在她的经脉里、血肉里、骨头缝里，疯狂地奔腾、咆哮、撕咬。它们像一群被关进狭小牢笼的野兽，找不到出口，便在笼中横冲直撞，想要撕开一切阻碍，冲出去，冲出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意念在不停催眠自己，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成功了……
赤血啊，你努力啊！快把能量吞回去，别给我啊！
赤血::＞_＜::主人，我也想努力啊，这不是一不小心吃多了，消化不良啊！它一时半会的咽不下去了。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嘶——”
又一波能量潮汐涌来，带着灼烧般的刺痛，从丹田一路向上，沿着脊椎窜到后脑，再猛地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她的血管，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灼烧、被撑胀、被撕裂，然后又在某种力量的修补下强行愈合，紧接着又被下一波能量冲开——
周而复始，生不如死。
体内的能量在逼她做选择。它们带着纯粹的魔性本源，带着“灭”的烙印，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她的心性、她作为“人”的底线。每一次冲击，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她心中的那根弦——
放弃吧。
接受吧。
成为魔，就不用这么痛苦了。这些能量本来就是你的，完全接纳它们，你会变得无比强大。比现在更强。比任何人都强。铁时空？终极铁克人？算什么？你可以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滚。”
夏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她不能成魔的，至少不是现在。
但她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侵蚀。那些魔性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诱惑力。它们甚至开始编织幻象——力量的巅峰，无敌的快感，俯瞰众生的骄傲……每一个幻象都那么真实，那么诱人，让她忍不住想伸出手，去触碰，去接纳，去——
“唔！”
又一阵剧痛袭来，打断了那些幻象。夏晴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微弱的红光，转瞬即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约可见一条条黑青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图腾，正在从手腕处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
那是魔化的前兆。
当这些纹路爬满全身，当它们最终抵达心脏——
她就成魔了。
“呵……”
夏晴忽然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还有几分……想哭。
这次真的失策了。
若是早知道改变封龙卡受损的代价是让她替夏天走那成魔的剧情，她一定先给自己买根速还针。
可千金难买早知道……
她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和自己的命运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
一边是“人”。
一边是“魔”。
中间那条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向“魔”的方向倾斜。
夏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体内那些狂暴的能量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意图，又开始疯狂地冲撞起来。它们愤怒，它们不甘，它们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不愿意接受它们？它们明明那么强大，那么珍贵，可以让她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因为，”夏晴睁开眼，目光穿透黑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姓夏兰荇德啊！”
所以不能成魔。
“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惜貌似没啥用，手臂上的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一寸。
夏晴看了一眼，咬紧牙关，把目光移开。
不能看。
看了就会怕，怕了就会乱，乱了就真的撑不住了。
她再次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尽管胸腔里那股灼烧感已经烧到了喉咙口。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些从小念到大的东西：夏兰荇德家的家训，阿公教她的静心诀，以及自我催眠大法……
那些东西没有用。
她知道没有用。
可她还是念。
因为只要还在念，她就能清晰的知道自己还是夏晴。
“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是极限正在一点点逼近。
汗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在阵法纹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剧痛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意识即将涣散的征兆。
身体里的痛不再是一阵一阵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均匀的、几乎要将她从内部烧穿的灼烧感。那些“灭”之力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融合。不是在和她原有的力量融合，而是在和她这个人融合。在把她从一个“被入侵者”变成“宿主”，在把她从一个“压制者”变成“容纳者”。
她感觉得到。
那些力量在改写，在把她变成另一个东西，而她的冰系异能在节节败退……
黑色的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一寸。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某种说不清的……兴奋。
兴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的。兴奋。
那些力量在她身体里冲撞的时候，除了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比痛可怕一万倍。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她的想法。那是那些“灭”之力的想法。它们在侵蚀她，不只是在侵蚀她的身体，更是在侵蚀她的意志。它们在告诉她：放开吧，放开就不痛了。放开吧，放开这些力量就是你的。放开吧，放开你就可以变成更强的自己。
更强的自己。
夏晴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当然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夏天，保护美美，保护大哥，保护这个家；强到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夏家”。
可如果这个“强”，是要用“变成魔”得来的，她拒绝。
变成魔，她就不是夏晴了，是保护还是伤害？谁说的清；又有谁能保证，成魔后的她是理智的。
她姓夏兰荇德。
从出生那天起，她就姓这个姓。这个姓意味着她可以受伤，可以倒下，可以被任何人打败——但不可以变成魔。
因为夏兰荇德家，没有魔。
祖祖辈辈，上千年，上百块牌位立在那里——没有一个姓夏兰荇德的家伙，是魔。
她不想成为第一个。
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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