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家死了人还要别人家跟着出殡
步入餐厅，陆老夫人已经坐在主位，正喝着开胃汤。
见到两人相携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老夫人眼中也流露出满意之色。
“回来了，逛得可还高兴？”陆老夫人放下汤匙，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宋知意颈间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瞬，“嗯，眼光不错，东西衬人。”
孟婉玲立刻笑着上前，挨着老夫人坐下，献宝似的伸出手：“妈，您看这鸽血红可还成？我一眼就相中了，还是知意陪我挑的呢。”
宋知意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对老夫人微微颔首：“老夫人。”
“喜欢就好。”陆老夫人拍了拍孟婉玲的手，又看向宋知意，“上午出去，没遇到什么事吧？”
宋知意尚未答话，孟婉玲已经抢先道：“哎哟，妈您别提了，可气死我了。”
她正要说柳艳红行凶的事，却被宋知意轻轻在桌下碰了碰腿。
宋知意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对陆老夫人平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遇见了两个不相干的人，起了点口角已经解决了。劳老夫人挂心。”
她不想在饭桌上提那些倒胃口的事，也怕老夫人听了动怒伤身。
陆老夫人见宋知意不欲多说，也就不再多问，只淡淡道：“解决了就好，咱们陆家的人，在外面不能受了委屈。若有什么麻烦，回来只管说。”
这话就是一种撑腰。
“谢谢老夫人。”宋知意轻声应了。
这时，佣人开始陆续上菜。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餐桌，陆老夫人动了筷子，众人这才开始用餐。
饭吃到一半，陆老夫人抬眼看向孟婉玲，问道：“婉玲，早上知礼那事，赵伯那边筹钱筹得怎么样了？有什么信儿回来没有？”
孟婉玲忙放下筷子，答道：“妈，赵伯他紧着去办了，银行那边也递了话，应该就在这一两个时辰内有回信。凑齐十万现大洋时间紧了点，但赵伯说尽力，应该问题不大。”
陆老夫人“嗯”了一声，眉头却并未舒展。
但想到那是自己的孙子，再不成器也不能不救。
她叹了口气：“抓紧吧，日落前务必凑齐。赎人的事周烈那边有安排了吗？”
“已经让人去给五弟递话了，周副官想必会有安排。”孟婉玲回道。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胃口差了些。
就在这时，侯云怡扶着丫鬟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她也不等人招呼，直接在孟婉玲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又重重放下，发出“啪”的一声。
“妈，”她开口，声音带着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赵伯那边怎么还没个准信儿？办事越来越墨迹了。我看他是老糊涂不顶用了。”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一滞。
陆老夫人将勺子扔回碗里，目光射向侯云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侯云怡被婆婆凌厉的目光刺得一哆嗦。
但想到儿子生死未卜，而孟婉玲和宋知意戴着新首饰炫耀。
她又觉得自己没错，“我说赵伯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不是老糊涂是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放肆！”陆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赵全跟着老爷子打过江山，他办事稳当周到，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后辈来指手画脚。你这老糊涂三个字，是在骂谁？是骂我老太婆识人不清，用了糊涂人，还是骂我老糊涂了，管不好这个家？”
这话就极重了。
侯云怡吓得脸色一白，“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着急。”
“心急就能口不择言了？”陆老夫人显然气得不轻，“你要是吃不下饭，就回你自己房里待着去，别在这儿搅得大家都吃不安生。”
侯云怡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妈！您现在是怎么了？连饭都不让我上桌吃了么？是不是有了小五媳妇，我们这些人就都不入您的眼了？”
她用手帕抹起眼泪来，目光哀怨地瞟向宋知意。
宋知意正喝着汤，闻言心里一阵无语。
这侯云怡，真是蠢而不自知。
自己儿子惹出滔天大祸，家里上下忙着筹钱救命，她这个当娘的反倒跑来饭桌上，指责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这脑回路，清奇得可以。
陆老夫人被她这番做戏挑拨弄得更是心烦，厉声道：“把嘴给我闭上，越说越没个样子。没人不让你吃饭，是你自己非要在这儿说些混账话！”
侯云怡闹个没脸，非但不闭嘴，反而哭得更起劲，“我怎么惹是生非了？我现在是连话都不能说了吗？妈，您看看这个家，现在还有谁把我们大房放在眼里？他爹到现在人影都见不着，我抱怨两句，难道都不行了吗？”
她这话，既抱怨陆振兴不管事，又暗指家里其他人冷漠。
陆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青：“没人管？赵伯带着人跑前跑后筹钱不是管？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小五安排人手不是管？十万大洋是天上掉下来的？你口口声声没人管，那你说你现在能拿出多少体己来救你儿子？”
侯云怡被问得一噎，她哪里拿得出多少体己。
平日挥霍惯了，又总想着贴补娘家，手上现钱有限。
她支吾道：“我那不是……我是着急啊。知礼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像有些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思逛街买珠宝。”
她不敢再呛着陆老夫人，便将矛头对准了孟婉玲和宋知意。
孟婉玲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哟！大嫂这话说的可真是新鲜。你家死了人，难道还要别人家跟着出殡不成？”
“孟婉玲！你说什么？什么出殡？你再诅咒我儿子试试！”侯云怡猛地站起来，指着孟婉玲尖声叫道。
“我见天买珠宝，一天不买身上就难受，我花我自己的钱，碍着你什么事了？”孟婉玲也站了起来。
她扬起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怎么，看别人过得好眼红了？有本事你也让你男人给你买啊！哦，我忘了，大爷一年到头的薪水，恐怕连我这颗戒指的零头都够不上吧？也难怪你看什么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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