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城门辞行
石光柱看着女儿指挥着下人往马车上搬那七口大箱子，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说，你去趟浙江带这么多衣服干什么？七大箱子，带一些路上换洗的，其余的去了扬州再买不行吗？”
“不行不行！”
石瑾瑜赶忙张开双臂，护在那堆箱子前面，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这一箱是今年刚到的新款蜀锦，我还没穿呢！”
她拍了拍左边第一口箱子，又指了指旁边的：“这一箱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用的是上等的宋锦。还有这一些，这是闪缎，这是妆花，这是织金……”
石瑾瑜如数家珍，一箱一箱地跟父亲介绍，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石光柱的脸色越来越青。
“好了好了！”
石光柱连忙摆手，生怕她再说下去把自己那点俸禄都抖搂出来：“都带着，都带着！”
石瑾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凑到父亲身边，眼珠转了转：“还有啊，父亲，我听说咱们在扬州好像还有个宅子？”
石光柱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是有个宅子，一直有几个仆人在打扫着。你要干嘛？”
石瑾瑜抬头挺胸，理直气壮：“我要住在扬州，我不想去台州。台州又偏僻又危险，听说还有倭寇呢！”
石光柱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这事我早有打算。近来倭寇猖獗，你和你母亲就住在扬州的宅子里就行。台州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你们待。”
石瑾瑜顿时笑逐颜开，挽着父亲的胳膊，撒娇道：“放心吧爹爹，等我嫁给瑾哥哥，我就求求瑾哥哥，让他把你调离台州。整个浙直两地都是瑾哥哥说了算，想来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石光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父亲。”
石瑾瑜歪着头，忽然抛出个灵魂拷问，“你说到时候我成了伯爵夫人，见面的时候，是你先给我行礼，还是我先给你行礼呀？”
石光柱深吸一口气，表示不想跟自己的女儿说话了。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石瑾瑜看着父亲的背影，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那边，李夫人正指挥着下人往车上搬一座红木梳妆台，梳妆台上镶着一面铜镜，镜框上雕着精细的花鸟纹样，看着就价值不菲。
石光柱走过去，皱眉道：“你还带着这个梳妆台干什么？到了台州给你买一个新的不行吗？”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我这梳妆台是用上等的黄花梨打造的，这可是我的嫁妆！单买都下不来三百两银子，比你一年的俸禄都高，你舍得给我买吗？”
石光柱嘴角抽了抽，识趣地闭嘴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尘土飞扬。贾瑾骑着追风，带着周虎和几个亲卫，从荣国府方向疾驰而来。
“好了好了，快收拾吧，伯爷来了！”石光柱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见过伯爷！”
“石将军免礼。”
贾瑾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缮国公府长长的车队，问道，“怎么样？收拾得差不多了吗？”
石光柱拱手道：“回伯爷，都收拾完了，随时可以出发。”
贾瑾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石光柱，落在远处城门外的一道身影上。
大皇子萧景琰骑着马，带着书瑶、书瑾和几个亲卫，正立在官道旁，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似乎早就到了，却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等着。
贾瑾心头一暖，对石光柱道：“石将军稍候，我去去就回。”
他翻身上马，策马朝大皇子奔去。
马蹄嘚嘚，尘土飞扬。追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跑得格外轻快。
贾瑾在萧景琰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抱拳行礼：“臣参见殿下。”
“免礼。”萧景琰摆了摆手示意贾瑾将缰绳扔给书瑶。
“陪本殿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官道旁的草地上，离队伍渐远。书瑶和书瑾识趣地远远缀在后面，不敢上前。
“此去扬州，一切小心。”
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浙直两地，还有两淮推行新盐政，我怕他们难免会狗急跳墙。我知你武艺高强，但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贾瑾郑重点头：“殿下放心，臣必会多加小心。”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青山上，语气淡了几分：“还有，你要尽可能拿下浙直两地的军政大权。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说到这里，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贾瑾一眼。
贾瑾心头一凛，知道这话里的分量。
皇帝若有不测，朝堂必有大变。
到时候，谁手里有兵，谁就有话语权。
“是，臣明白。”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
萧景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早些出发吧，别让队伍久等。”
贾瑾四下看了看，周围的亲卫都离得比较远，最近的也在十几步开外。
他伸手拉住萧景琰的衣袖，朝不远处一棵粗大的老槐树走去。
萧景琰一愣：“你……”
贾瑾将她拉到树后，粗壮的树干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低头看着她，萧景琰也抬起头，四目相对。
下一刻，贾瑾猛地吻了上去。
“唔～”
萧景琰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脚尖微微踮起。
良久，两唇分开。
萧景琰脸颊绯红，眼角带着一丝水光，轻轻喘息着。她伸手捶了贾瑾胸口一下，嗔道：“也不看看地方……”
贾瑾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殿下，臣走了。你要多多保重。”
他退后一步，郑重抱拳：“等着，臣定帮殿下拿下浙直两地。”
说罢，他转身离去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追风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鬃毛飞扬。
贾瑾勒住缰绳，回头看了萧景琰一眼。她站在树荫下，衣袍飘飘，面容清冷，嘴角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出发！”贾瑾扬起马鞭，一夹马腹。
追风四蹄腾空，朝队伍前方疾驰而去。
马蹄嘚嘚，尘土飞扬。晨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蟒袍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萧景琰站在树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书瑶走上前，轻声道：“殿下，贾伯爷走远了。”
萧景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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