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尘埃落地
二字刚落,秦姑姑身后的黑衣人立马就齐齐扑上前。
刀光凛冽之间,杀意逼人,就在这一瞬间,殿内忽然灯火通明,无数火把亮起,照的大殿之内亮如白昼。屋顶上、窗户外、殿门后,无数人影也跟着从暗处涌出。
听一带着暗卫从梁上跃下,太子派来的影卫从窗外翻入,严崇调集的禁军从殿外涌入。
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黑衣人虽然有备而来,却没想到清芷殿内竟然埋伏了这么多人。仓促应战之中不到片刻便被制服了大半。
秦姑姑脸色煞白,转身就要逃。
可殿门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她根本出不去。
李幼汀站起身,从软榻边缓缓走来,在她面前站定:“秦姑姑,本宫说过,今夜,怕是有人回不去了。只不过,不是本宫。”
秦姑姑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朝李幼汀刺去。而李幼汀也早有防备,侧身一闪直接把匕首从腰间抽出,反手一挥,正正挡开了秦姑姑的刀。
“带下去。好好审问,本宫要知道,端贵妃到底还做了什么。”
秦姑姑被拖了下去。
她挣扎着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李幼汀,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赢了?芷妃,你太小看贵妃娘娘了!”
李幼汀没有理会她,只是对押送的禁军挥了挥手。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受伤的黑衣人低低的呻吟声。
她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花杳从偏殿跑出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扑过来扶着李幼汀,声音发颤:“娘娘!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幼汀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别怕,都过去了。”
花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下一秒眼泪又掉了下来:“吓死奴婢了……真的吓死奴婢了……”
李幼汀正要安慰她,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御珩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严崇和一队禁军。
他的目光第一秒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还未消散的紧张。
“没事。殿下来得正是时候。”
萧御珩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后怕的嗔怪:“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告诉本宫,不许一个人扛。”
李幼汀没有躲,任他捏了一下,轻声道:“臣妾告诉殿下了。殿下不是已经安排了影卫吗?”
萧御珩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收回手,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
严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走上前,拱手道:“娘娘,秦姑姑已经押下去了,那几个黑衣人也都关起来了。端贵妃那边,要不要现在就去拿人?”
李幼汀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派人在她宫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出。等天亮了,拿到秦姑姑的口供再动手。”
严崇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殿内只剩下李幼汀和萧御珩两个人。
花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殿门也被轻轻带上了。
萧御珩在软榻上坐下:“你早就知道端贵妃今夜会动手?”
李幼汀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臣妾不确定。但臣妾知道,她迟早会动手。早做准备,总比被打个措手不及好。”
萧御珩沉默了一瞬,忽然问:“你怕不怕?”
“怕。但怕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以后,本宫来挡在前面。你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李幼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好。”
天光大亮的时候,听一送来秦姑姑的口供。
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秦姑姑熬了一夜,终于扛不住,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了。
李幼汀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端贵妃这些年做的事,比赵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勾结外臣、买卖官职、残害妃嫔、毒杀皇子……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而最让李幼汀心惊的,是最后一页上那几行字……
“贵妃娘娘与北狄密使约定,事成之后,割让北疆三城。北狄出兵五千,假冒叛军,趁乱入京。”
五千北狄兵,假冒叛军,趁乱入京。
一旦这五千人进了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备轿,去养心殿。”
萧御珩和严崇已经等在养心殿了。
太后也被请了过来,面色凝重。
等到李幼汀将口供呈上去的时候太后一页一页看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好一个端贵妃!哀家待她不薄,她竟敢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
萧御珩站在一旁,面色冷峻:“皇祖母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置端贵妃,防止北狄混入城。”
太后点了点头,看向李幼汀:“芷妃,你说怎么办?”
李幼汀上前一步,沉声道:“臣妾以为,应当立刻拿下端贵妃,严加审问。同时封锁京城各门,严查出入人员。至于二皇子……”
她顿了顿,看向萧御珩。
萧御珩接过话头:“二皇弟是否参与此事,还需查证。先将他府邸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待查清再行处置。”
太后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哀家老了,这些事,你们拿主意便是。”
李幼汀和萧御珩对视一眼,齐齐拱手:“是。”
一刻功夫,端贵妃被拿下的消息就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但她宫外的侍卫被禁军团团围住,消息传不出去,二皇子府也被同时封锁,内外隔绝。
而消息传到二皇子府时,萧月璟正在书房里批阅一封从西南送来的密报。
“围了?”
“回殿下,禁军已经将府邸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端贵妃娘娘那边……也被拿下了。”
萧月璟放下手中的密报,沉默了很久。侍卫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下去吧。”萧月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萧月璟独自坐在书案前,望着案上那盏将燃尽的烛火,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苍凉。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他母妃决定与北狄密使接触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可他劝不住她,就像当年他劝不住赵明珠一样。
他的生命中,似乎总是留不住女人。母亲、明珠、还有……李幼汀。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李幼汀跪在养心殿陈情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那时候他还在想,这样的女子,若是能留在自己身边该多好。
可最终,她还是站到了太子那边。
“来人。”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个贴身侍卫推门进来,跪在地上:“殿下有何吩咐?”
萧月璟从书案上拿起那封还未送出的密报,递给他:“烧了。”
侍卫愣了一下,双手接过转身出去处理。
萧月璟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中秋。
那时候他还没被封为皇子,母妃也还不是端贵妃。他们住在宫中最偏僻的院子里,中秋夜没有宫宴,没有赏赐,只有母妃亲手做的月饼。
月饼做得不好看,皮厚馅少,咬一口还掉渣。
可他吃得津津有味,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父皇的恩宠来了,位份升了,院子换了大的,中秋夜也能坐在前殿赴宴了。可母妃做的月饼,再也没有吃过。
他得到了荣华富贵,却失去了那个会亲手给他做月饼的母亲。
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密报已经烧了。”
萧月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儿。”
养心殿里,太后离开后只剩下李幼汀和萧御珩两个人。
萧御珩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汤出神。李幼汀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
“二皇弟……”萧御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觉得他知情吗?”
李幼汀沉默了一瞬:“臣妾不知道。但臣妾觉得,以二殿下的性子,就算知情,也不会同意端贵妃的做法。割地求和通敌叛国,这不像他。”
萧御珩抬眸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倒是对他了解。”
李幼汀听出他话里的醋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臣妾不是在替他说话,是在陈述事实。殿下若是不信等审问结果出来便知。”
萧御珩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她起身,给他续了一杯茶轻声道:“殿下,端贵妃的事已经定了,接下来该考虑的是新帝登基的事。先帝驾崩的消息瞒了这么久,也该公布了。”
萧御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你当真觉得,本宫适合做这个皇帝?”
李幼汀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不是臣妾觉得,是先帝觉得。传位诏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殿下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之人。”
萧御珩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呢?等本宫登基了,你怎么办?”
李幼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臣妾是先帝的妃嫔,按规矩,该迁居偏殿颐养天年。或者……殿下慈悲,放臣妾出宫。”
萧御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想出宫?”
李幼汀摇了摇头:“臣妾不想。但臣妾知道,有些事不是想就能成的。殿下是新帝,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若是留下臣妾,朝臣们会怎么说?史官会怎么写?”
萧御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本宫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李幼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还是轻轻抽了出来:“殿下在乎。因为殿下是皇帝皇帝不能不在乎。”
萧御珩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缓缓收回去。
殿内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萧御珩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李幼汀,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别人想好了,唯独不替自己想。”
李幼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臣妾想过的。臣妾想活,想好好活着,想让大雪朝的江山稳固,想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些,臣妾都想。”
萧御珩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本宫登基,这些事,本宫来想。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说完,他不等李幼汀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李幼汀坐在椅子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花杳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太子殿下怎么走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李幼汀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他累了,回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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