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黄玲已经洗完了,坐在梳妆台前面,背对自己,擦头发。
她擦完回过头,见床头柜上多了两根红蜡烛和两个酒杯,还有一瓶酒,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韩流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他走进卧室的时候,黄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实用心内科》,但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膝盖上。
他看看床头柜上的红蜡烛和酒杯。
走到床边,他站在那里,看着黄玲。黄玲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碰在一起,都没有躲开。
他弯下腰,伸出手,把她手里的书拿走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把黄玲整个人抱了起来。
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像抱一个孩子一样。黄玲顺势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腿环上了他的腰。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闻到他刚洗完澡的味道,肥皂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水汽。
韩流稳稳地托着她,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把她轻轻放回床上。
她的脸有些红,是洗澡被热气蒸的,白里透红的,像春天初开的桃花。
韩流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火柴。红色的火柴头,他抽出一根,在火柴盒侧面划了一下,“嗤”的一声,火柴头燃起来了,他把火苗凑到蜡烛芯上,亮了起来。他把蜡烛倒过来,蜡油子滴在床头柜上,把红蜡烛的屁股坐了上去,两根蜡烛粘在了床头柜上。
橘红色的光晕在房间里散开,柔柔的,暖暖的。
黄玲看着他的动作。
韩流拿起那瓶竹叶青,拧开瓶盖。酒香从瓶口飘出来,带着一股淡淡酒味,不冲,好闻。他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酒液是淡黄色的,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放下酒瓶,端起一个杯子递给黄玲,自己端起另一个。
黄玲接过酒杯,看着杯子里的酒,又看着韩流。心跳加快。她没想到他会做这些……红蜡烛,竹叶青酒,两个杯子。这些东西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出现,像一场蓄谋已久的仪式。她看着他的脸,烛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不像白天那样冷峻。
“韩流。”她开口了,“你这套流程,是蓄谋已久的吗?”
韩流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做了好多次梦。”他低声说。
黄玲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端着酒杯,看着他,他也端着酒杯,看着她。两根红蜡烛在床头柜上静静地燃烧着,火苗微微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哪个是他。
韩流把端酒杯的手伸过来,手臂穿过她的手臂,手腕交缠在一起。黄玲看着他的动作,她也把手臂伸过去,和他的手臂交缠在一起。两个人面对面,手臂绕着手臂,杯子举到各自嘴边。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照着两个人的脸。
“喝吧。”韩流说。
黄玲看着他,嘴角翘起来,把杯子送到唇边。竹叶青酒入口绵软,不辣,有一点点甜,有一点点苦,药材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像一只手从胃里慢慢伸出来,握住了她的心脏。
韩流也喝了。他喝得快,一口干了,把杯子倒过来,一滴不剩。黄玲喝得慢,小口小口地抿着,把小半杯酒喝完了,把杯子放下。
韩流看着黄玲的脸,烛光下的她跟白天不一样了。白天的她是冷静的、沉稳的、让人信赖的心外科主任;此刻的她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个普通的、被心上人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了她嘴角残留的一滴酒。她的嘴唇很软,被他拇指蹭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这一次不是海边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吻,是确定的、笃定的、带着酒香的吻。竹叶青的味道在两个人唇齿间弥漫开来,甜的,苦的,香的,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甜的少,苦的多,但回味是香的。
黄玲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了他的睡衣领口,攥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一样。
蜡烛的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橘红色的光晕在房间里静静地亮着,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韩流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
蜡烛还在烧着,火苗在无风的房间里静静地跳动着。
下午三点多,韩流放学去医院接黄玲,车停在住院部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锁好车,往住院部走去。
上了三楼,往心外科办公室走去。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是黄玲和王秀秀的声音,像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黄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病历,厚厚一摞,上面贴着各种检查单。王秀秀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韩流,王秀秀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黄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回病历上。
“来了?”黄玲说,王秀秀听出黄玲的语气不是那种硬邦邦的了。她微微眨了下眼睛。
韩流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打扰她们。他知道黄玲在忙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他就在旁边等着,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王秀秀看了看韩流,又看了看黄玲,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把手里的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黄玲,今天就到这儿吧。你走吧。”
黄玲没有抬头,目光还在病历上。“等一会儿。这台手术的事还没说完。”
王秀秀叹了口气,凑过去看了一眼病历封面。“主动脉夹层B型,省人民医院介绍来的,周教授亲自打的电话。病人四十一岁,男性,高血压病史好几年了,平时不按时吃药,血压控制得不好。昨天下午胸痛发作,送到省人民医院,一做CT,主动脉夹层,从降主动脉一直撕到髂动脉。周教授说他们那边做不了,得转到咱们这儿来。”
黄玲翻了一页病历,目光在一行数字上停了停。“血压多少?”
“入院的时候一百九 over 一百一。用了降压药,现在一百五 over 九十,还在往下调。”
“夹层累及了哪些分支?”
王秀秀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左锁骨下动脉远端开始,往下一直撕到髂动脉分叉,腹腔干、肠系膜上动脉、双肾动脉都受累及了,但没有明显的脏器缺血表现。”
黄玲合上病历,靠在椅背上。她想了想,然后说。
“让陈建主刀。周志强一助。我二助。”
王秀秀的眉头皱了起来。“黄玲,这是主动脉夹层B型,不是一般的手术。陈建虽然进步挺快,但这种大血管手术,他从来没独立做过。万一台上出了状况,换人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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