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顽劣且肆无忌惮
马车内，三位成年人正在或闲适或担忧地品茶，矮桌上的那些零嘴则消失了一大半。
临洛则是在马车内四处翻动着，像只跳脱的猫仔，一会扒拉车窗看风景，一会又去拨弄角落的书架。
哗啦——！
又一次，书架上的古籍竹筒打翻在地。
袁罡终于开口了：“临洛！”
一声不大不小的呵止。
临洛的身体颤微颤，转头看了一眼袁罡，嘴角撇了撇，随后只是傲娇哼了一声，继续翻弄那些竹简，显然一副“我就不听”的模样。
袁罡无奈扶额，朝着老者致歉：“抱歉夫子，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夫子面色如常，放下茶杯，笑意温和：“哈哈，无妨，老夫很久没见过这般鲜活的孩子了，若不是你取得了先机，老夫都想抢回去养了。”
说着，夫子放下茶杯，从矮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小洛。”
话音刚落，临洛已像阵小旋风般瞬移到夫子身边，张嘴就咬住了糕点，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嗯，乖孩子。”夫子面容慈祥地揉了揉小孩的头。
临洛三两下把糕点解决，任由夫子蹂躏自己的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陈夫子嘴角含笑，抬手拭去了小孩嘴角的糕点残渣。
临洛困倦揉揉眼睛，点点头。
“困了就过来睡吧。”叶梵先袁罡一步开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临洛自然不会客气，立马窜进了叶梵怀里，眷恋地蹭了蹭，慢慢闭上眼睛。
“这孩子很会讨人喜欢。”陈夫子这么说着，像是长辈对于后辈的赞叹，可眼睛却是微微眯起，一副难以琢磨的模样。
“此话怎讲？”袁罡发问。
叶梵手上抚摸着临洛的头发做安抚，面上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老夫曾听过，有些孩子稚童时期的确分外乖巧，总能精准讨得周边人欢心，可长大后却是和家里断绝关系最果断的。”
“这些孩子过于早熟，也擅长察言观色，幼时的乖巧，是为了确保自身在当前环境下获取到最好的生存资源，可一旦羽翼丰满，若旧时的牵绊成了负累，便会断得干干净净。”
陈夫子转头看向袁罡：“若不是看过营中的记录，很难想象他会爆发出那样的力量。”
“他需要学会控制，”叶梵接过话，指尖划过临洛颈间的平安锁，“这次南下，既是考验他的控制力，也是希望能找到真正能约束他，也能让他留恋的东西。”
袁罡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临洛第一次出现在训练营时的模样，小小的一只，眼神里满是警惕，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如今这孩子会撒娇，会耍赖，会在他怀里睡得安稳，这本身就是一种变化。
或许，陈夫子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更愿意相信，那些藏在临洛漠然外表下的柔软，不全是伪装。
他知道，也确信。
临洛会是个乖孩子。
……
这次的目的地是南方的横断山区，三道山脉自北朝南，因为高差的地形造就出许多不同的景观，可以说是大夏名副其实的植物王国。
但也因此人烟稀少，那神秘的境界虽然是无量，却是位于山区之中，远离人群，虽有无量之名，却失无量之实。
夫子将马车停在了一处谷底，谷中雾气氤氲，临洛还在叶梵怀中沉眠，后者也不急，抱着临洛缓步下车。
袁罡紧随其后，抵达马车外后又开始清点临洛的物资。
换洗衣服，防水地图，驱蚊花露水，定位器……
叶梵看着他这细致的动作，不免心中感慨，想来真是一片慈父心肠。
正这么想着，突然发觉怀中的小孩动了动，似有要醒来的迹象。
叶梵也不着急，只是低头看着小孩。
却不想，比小孩先苏醒的，是那双不安分的小手。
临洛依旧把头埋在叶梵怀里，可搭在他身上的手已经不知何时移到了胸脯的位置，对着那两块锻炼有加的肌肉毫不客气揉了几下。
叶梵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就在这时，小孩又一副没事人样抬头与他对视。
叶梵面上的笑有些僵硬。
临洛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行迹被发现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而是不急不慢地微微抬手……
然后在和叶梵对视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再次拍上那处肌肉，甚至又捏了两下，力道更甚。
叶梵：……
总司令对袁罡的教学方法表示怀疑。
“小洛醒了……诶？啊——！对不起总司令——！”
袁罡刚清点完物资，转头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手忙脚乱地想去把临洛抱回来，却又怕惊扰了两人，一时间竟僵在原地。
坐在马车里的夫子再一次抿了一口茶，哈哈，年轻真好。
临洛被袁罡连抱带抢地拽了过去，还不忘回头朝叶梵的方向看了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猫。
叶梵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小孩掌心的温度。
真是个坏小孩。
……
临洛被迫勒令变回了青年模样，身上穿的严严实实，长袖长裤裹在单薄却挺拔的身躯，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裹，长长的头发也被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看上去就像一个远足的登山客。
袁罡拿着地图和指南针在他的面前不断讲解：“从这里出去最安全，这段路上有些地方会有蚂蟥蚊虫……还有这里会有野兽……最近的聚落在这里……那个神秘的位置大概就是这个范畴，不要硬拼，打不过就用卫星电话联系我们……”
叶梵和陈夫子就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断这位老父亲的嘱咐。
叶梵打量着那个单薄纤长的身影，阳光透过雾气落在对方身上，勾勒出青年人清晰的轮廓，尤其是那张过分艳丽的脸，竟让人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
但想到刚才的闹剧，叶梵不由得心虚把视线挪开，耳根却是淡淡的薄红。
这次的行动，临洛必须自己从峡谷中穿出，并找到神秘的位置进行剿灭，连袁罡都不能跟着。
临洛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但还是在费心听着袁罡的碎碎念，时不时点头应和。
“来之前尚有顾忌，可当真见到这孩子，老夫算是明白你为何要尽力保住他了。”陈夫子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叶梵了然，却还是发问：“夫子何意？”
“他现在看起来，同大夏的其他孩子一模一样。”
“顽劣，却也跳脱，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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