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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尘烟四起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就好了。

  按照凤悯的设想,凤族没了他这个诱饵,以那点绵薄的兵力,攻上九重天简直痴心妄想,就算他们想拼个鱼死网破,怕是也不够格。

  他死了没关系。

  楚怜能活着。

  楚怜的族人也能活着。

  他还是那个心怀悲悯的王。

  也许楚怜会因为自己死掉有一点点的伤心。

  但是没关系,神仙能活那么久,楚怜对他的爱,终究会在漫长的生命中消磨殆尽。

  然后,娶妻生子,过完他本该平安顺遂的一生。

  可是,没有如果。

  楚怜满心喜悦迎接的爱人,早亡边关,等待他的唯有失望与绝望。

  有人借了他的样子,一剑刺穿了楚怜的胸膛。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让楚怜来不及做出反应,血就涌了出来。

  然后他握住染了血的冰魄剑,与数万万的龙族英魂血战九重天。

  千百年的事情,又重演了,而这一次,楚怜没能像他父帝一样赢过凤族的卑鄙。

  他那强大的能顷刻灭世的灵流,早就在滋养血脉的过程中,消逝的微乎其微了。

  谁知道他得知真相时会怎么想?

  是觉得自己太蠢太天真,把所有都押在一个来历不明的棋子身上,还是愧疚因为自己,让九重天那么多慈悲的神明陨落。

  楚怜只会觉得,这些都是他的错。

  因为,本来就是他的错。

  迷迷糊糊的醒来,身下是冰冷潮湿的牢,抬头不见一丝光。

  楚怜浑身的伤,痛苦的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听见外面有人在窃窃私语,小声的说些什么。

  一人迟疑道:“小天帝好像……好像……了……”

  另一人先是一愣,随即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天帝的骨肉自是大补的良药,反正现在少主也不记得……不如……”上扬尾音已经有了些蠢蠢欲动的意味。

  “你……我们会不会惹事啊,没听过小天帝和谁交好过,这……这孩子肯定也是少主的,我们……”

  另一人不屑道:“什么少主?不过是颗棋子罢了,他这些年怎么过的你我还看不明白?如今王上出关在即,大长老怎么会在意他?”

  看他犹疑,那人再说:“更何况,这也是龙族的血脉,楚怜如今不过阶下囚,我们吃了他骨血一能增长功力,二能永绝后患,一举两得的事情,大长老怎么会怪我们呢?再说了,龙族水镜需要施术者的血亲的血才能开启,为了给王上造势,楚怜过些日子就要被献祭了,魂飞魄散,连捧灰都没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那……”另一人被说动了,咬了咬牙,干脆坏事做到底,变本加厉道:“我听说天帝顺应福泽而生,龙鳞能生死人肉白骨,护心麟最佳,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宝,不然咱再剜点他的血肉回去给妻儿炖汤喝?”

  “不能太明显,我割腿上的肉,一人一边行吧?鳞片找不显眼的地方拔,别被别人看出来了,小天帝这么一点小,人人都分一杯羹,那我们还能剩个啥?”

  “那灵脉怎么办?直接剖龙肚子吗?万一他疼的受不了叫怎么办?”

  “你傻啊,先毒哑啊,毕竟是少主的孩子,省的那不省心的赔钱货又想起来,他告状扯到我们身上。”

  说着说着,他开始抱怨:“真不知道少主为什么那么烦人,要不是他拖拖拉拉,不舍的对小天帝下手,凤族早除掉龙族了,那还用得着这么费心。”

  “别说了,快动手吧,等会来人了。”

  锁链被人拖动,钥匙打开大锁,传来清脆的一声。

  楚怜捂住耳朵,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声音却弱的几乎听不见,压抑的抽泣堵的嗓子都疼,心脏也炸掉一般的痛,一阵阵痉挛着,从里到外都是血肉模糊的疼痛。

  他到底该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凤悯,如果你是被胁迫的,为何不告诉我?

  为何不和我说?

  最终的最终,血蒙了眼,悲怒的神佛身陨祭台。

  他摇摇晃晃到了奈何桥,连轮回的路都不敢走。

  他怕见到死去族人的灵魂,怕他们斥责的目光,也怕倒映在水面上,那个血淋淋的自己。

  那么多人为他而死,楚怜怎么敢活着?

  他要怎么才能还的了这份罪孽?

  忘川水冷,楚怜摇摇晃晃的走在岸边,也许只是恍惚,竟就跌落了下去。

  当潮水漫过耳鼻,摧枯拉朽的恶灵攀了上来,试图从他的身上吸取最后一丝灵流。

  楚怜的心里,也许还有那么点点的不甘。

  但又如何呢?

  如此盛大的悲伤如崩裂的山洪迎面而来,楚怜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

  他不过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罢了。

  国破家亡,皆是由他而起。

  那一刻,他的确是想死的。

  彻底的死去,不要再来这个薄凉的人世了。

  那时,凤悯刚走过奈何桥,领到了前往凡间的通关文牒。

  本来他的魂魄碎的如此严重,该再无来生的,但在他彻底消亡之前,有个自称诺亚维斯系统的异世之灵找到了他,允诺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代价是要帮他积攒回家的灵流。

  那几千年,凤悯活的不可为不累。

  但人间有楚怜,他还愿意回去。

  奈何桥发凤悯已经走过好几遭了,算是轻车熟路,有系统在,孟婆汤对他不起作用。

  他正算着时间,看看能经几个年月,能重逢他的心头月光,满心柔软的期待再遇满怀的光。

  站在桥的那一头,却只见楚怜那么从容的跳了忘川。

  他大脑一瞬空白,刺痛的心跳都停止了,恍然过后,竟然急急忙忙就拂开人群,往因为落入神明而沸腾的忘川里跳。

  系统跟着他往下跳,怒道:“你在做什么?还想不想活了?”

  凤悯努力的往楚怜落下去的方向游,余光瞥见手指已经被忘川之灵融的露出白骨,剔骨剜肉的刺痛直入脑髓。

  他想到的不是离开,而是必须要快点找到楚怜。

  他不想最爱工整的陛下,落的连个尸首都没有。

  虽然凤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楚怜这般,也能猜到一二。

  那一刻,凤悯忽然胸中忽的升起一股浓烈的自弃。

  他这一事无成,一败涂地的窝囊废,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却还在贪婪的奢求来世。

  凤悯,你这个不知足的骗子。

  你看看陛下,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他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潜入忘川之底,远远的看见双眸紧闭的楚怜,缓缓的坠落。

  他依旧穿一身白,白衣染了血,凄绝惨丽的叫凤悯不敢再看,将人揽进怀里,触及他身上的累累伤痕,又是一阵心如刀绞。

  凤悯紧紧的握着拳头,把每一个骨节都往里缩,攥的再紧也抵不过心里的疼痛,抱着楚怜的手却一点也不敢用力,目视前方的眼睛含着摇晃的泪,不敢看心上人一眼。

  就连楚怜都被他连累成这样,他哪来的脸奢求来世?

  他不配。

  他这辈子,负隅顽抗过,卑怯心动过,想挣扎的没挣脱,想保护的人没护住,还有什么资格奢求来世呢?

  “你走吧。”

  凤悯的魂魄已经开始碎了,苍白俊美的面颊开始出现裂痕。

  他抱着怀里失去声息的楚怜,身躯被忘川之水侵蚀露出森森白骨,佝偻着肩膀,像个八旬老翁一般滑稽,颤颤哽咽道:“我突然……没那么想活着了……”

  没有楚怜的来生,毫无意义。

  系统也想走,但……

  “兄弟你这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要是早放弃,我也就直接走了,但咱们都绑定了……”

  他看着凤悯抱着的人,明白这话应该是不会改变的了,很苦恼:“这样吧,我向总部再申请一个名额,给你这位,嗯嗯,伴侣?几百年后,你们完成任务后再回来缔结前缘,这不是很好吗?”

  凤悯望了他一眼,张了张唇,眼里希望的光芒还未来得及绽放,经受多次摧残的魂魄,坚持到这里,早已无力抵抗忘川之水的侵蚀。

  “卧……卧槽?”

  系统保证,这是他统身经历中,遇见过的最惊悚的一件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惊道:“碎……碎了?我这么看好的并绑定的宝藏无敌美人黑心莲受,最适合完成预接狗血剧本的宿主,就这么……碎了?”

  系统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喻,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啧了一声,构建出建模真身,一脸嫌弃的在忘川里像是抓鱼一样捡凤悯的残魂。

  哼哧哼哧捡了半天,笑死,碎太多了,根本捡不完。

  系统气的把手里的碎片随意一扔,准备金蝉脱壳,用积分兑换一个新躯壳。

  他这个躯壳已经绑定了凤悯,但他碎了。

  系统离开之前还在吐槽:“呸,真晦气。”

  他本来已经自己捡到了个宝,却没想到是个霉气包,还没开始做任务就挂了,看来下次选宿主不能只看脸。

  不过还好他也不想完成这什么狗屁的狗血文任务,凤悯没了,刚好上报特殊情况,能重新申领剧本,也算好事一桩。

  废弃的躯壳化为实体,落在岸边,触落一片残魂,忘川河面浮现点点光晕,如夜空闪烁的星子般,往一个方向飘浮聚拢,电子屏发出幽幽蓝光。

  “滴……诺亚维斯1123号系统,正式格式化重启,正在重新选择服务对象,宿主名变更中……”

  楚怜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一身机械工作服的长发男人,再一眨眼,视线中却只有一个憨态可掬的圆滚滚的机械小球,正语气欢脱的介绍自己:“宿主你好,我是来自诺亚维斯的高级智能系统,诺亚维斯1123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他拧了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扶了扶额头,有些记忆很模糊了,叫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该做什么?”

  楚怜茫然了片刻,突然扶着身旁的什么起了身,摇摇晃晃的,漫无目的的往前走,道:“我该回家……我要回家……还有人再等我,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在这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眼里含着泪,情绪越来越激动,心中似乎填满了刻骨的仇恨,无处宣泄,只能漫无目的的翻涌着波涛江海。

  “可是,我不记得,还有谁在等我了……”

  这句话一出口,楚怜直觉一阵晕眩直冲脑海。

  他扶住桌沿,僵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的说辞尤为可笑,像个正在发疯的神经病。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泛红的眼尾上挑出一抹绝艳的妖气:“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如果这不是我的模样,那我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如今的楚怜记不得自小被言传身教的修养,也不再拘束言谈的表露。

  或许,他就是个浑身怨毒,找不到发泄之处的疯子,如今不过是借着由头,撕下伪装罢了。

  自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楚怜竟然不知道该恨谁,所以他只能恨他自己,没了那些大道理的束缚,他也不过一个刚成年的稚童。

  在寻常人家,哪里是个能担事儿的年纪啊?

  系统的电子屏显现的数码表情变得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楚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疼这种情绪。

  明明自己只是个机器人。

  他想了想,踌躇着,小心翼翼的降落道楚怜身前,圆滚滚的机身裹了一层软乎乎的羊毛绒,机械音僵硬可怜:“宿主不开心就拿我出气吧,我已经裹了衣服了,不怕疼,您也别担心伤到手。”

  楚怜头痛欲裂起来,手扶着额角也不能挡住渗出涔涔冷汗,脸色瞬间苍白,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小片地方,眼泪一滴滴的落。

  他没有听系统的拿他出气,而是伸手把系统整个抱在怀里,紧紧抱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默默的留着泪,也不说话。

  或许贯彻灵魂的那股子找不到出处的怨恨,已经成为他活下去的力量了。

  渐渐的,哪怕记忆开始复苏,楚怜回忆起记忆中那个纯澈无瑕的天帝陛下,总觉得十分遥远。

  因为,他已经成了一个浑身脏污,无颜面对自己的陌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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