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尘烟四起
凤悯面露尬色。
给陛下做点心吗？
可陛下已经不吃他做的东西很久了。
就从他说有事情对不起陛下那天开始。
凤悯怀着心事，自然不敢凑上去多问。
楚怜还在一脸愁容的看自己的腰。
他听说凡间有种说法，叫做幸福肥，会让相爱的夫妻发胖。
可看看凤悯，再看看自己。
楚怜略微委屈的撇了嘴，为什么凤悯都不胖的？
难不成因为他们还未真正成婚？还是他年纪大了，所以胖的更快？
但要真算起来，凤悯也有几百岁了啊。
楚怜拧着眉头，望向身旁的凤悯，仔仔细细的看他艳而不俗的眉目，欣长精瘦的身形，完全没有一点发胖的迹象嘛。
他开始担心了。
他开始担心自己变成肥肥怜。
这还是这些天楚怜第一次看凤悯看了这么久，凤悯有点不知所措，踌躇着对他扬起一个微笑，绝对是招人怜惜的美貌，楚怜却别开了脸，那样子颇有点怨愤的意味。
唉，怎么办呢？
凤悯那么好看，若不是身份尴尬，求娶的传书只怕得堆满九曲殿。
要是自己变胖了，人家还能喜欢他吗？
看来最近得少吃点了。
楚怜暗暗下了决心，凤悯不长胖，他也决不能长胖。
*
楚怜最近有点嗜睡，仿佛批阅奏折就用尽了他所有精力，懒洋洋的半阖着眼，懒散的像随时都能睡一觉。
凤悯送出去的点心再次没了下文。
他端着手中的糕点走出议事殿，有点失落的垂着脑袋。
陛下是不是尝出来和以前不是一个味儿了？
还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招陛下不开心了？
为什么陛下最近好像很烦他的样子？
躺在一张榻上也不肯碰他了，难道……真是，发现什么了吗？
例如自己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哐当”
凤悯手中的瓷玉坠落在地上，一声脆响，仿佛天地崩塌于此。
楚怜那么喜欢凤悯，喜欢到连子嗣这种要求都可以答应，喜欢的甘愿屈居人下，委身堕落也要和他在一起。
可自己呢？
不仅鸠占鹊巢，更有可能是间接害死真正凤悯的凶手，也是欺瞒众神之首，以及他所有子民的罪人。
而且……他来九重天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条条框框加起来，要是被发现，该是什么下场？
他和楚怜，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吗？
凤悯垂眸看着地上碎掉的玉瓷盘，还有滚到地上沾上脏污的精致点心。
是啊。
再漂亮的皮囊，也不能掩盖埋入尘土的事实。
肮脏、龌龊、恶心、欺骗，不怀好意，这些词随意组合起来，都是一个潜入九重天的间谍刺客，而不是楚怜心里那个白月光凤悯。
可我也叫凤悯啊？
但我是个坏人。
这是我偷来的。
难道……难道坏人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吗？
凤悯无神的双眸呆滞着，眼泪划过眼角。
条条思绪捆在一起，顷刻间凝成一团乱麻。
他像是在思考对策，也像是什么都没想，单纯的发了会儿呆。
脑中似乎被魔鬼的狞笑占据了。
凤悯一会儿看到自己在小厨房目含笑意的给楚怜做点心，一会儿又被荆棘触手拽着向深渊跌落，回到了那个永远寒冷潮湿的地狱里。
被撕裂，被割据，被打碎，被重塑。
仿佛雕刻师手中的材料，任由寒风灌进四肢百骸，打磨成为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那个呼唤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理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是凤族的人在喊他回去。
凤悯站到楚怜面前，看着眼前人清冷绝色的容颜，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之时，鎏金色的身影向他直奔而来，墨一般悠扬的长发，热切颤抖的目光。
他单膝跪在闭目安睡的楚怜面前，执起他的手落下一吻，阖着眼睛也止不住滚落的泪光。
可您奔向的不是我……
我欺骗了您，陛下。
听到抽泣的动静，楚怜朦胧间认出是凤悯的声音，打了个呵欠，睁开半阖的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揉了揉趴在躺椅旁的凤悯的脑袋，像哄孩子一样，说道：“明光乖，以后我疼你。”
他一边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会睡过去。
楚怜身为天帝，不论人前人后，永远都是一副工整模样，哪里显露给谁看过这样可爱的一面？
凤悯破涕为笑，顺服的趴在楚怜的腿上，伸出指尖，遥遥的描摹着楚怜的容颜，喃喃道：“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但，怎么可能啊？
眼泪划过微红的眼角，带出一道泪痕。
如果自己不回去，保不准那群穷凶极恶的家伙，会因为怨恨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他不是陛下的凤悯，赌不起陛下的偏爱。
可要是回去，他也不想再做凤族复兴的旗帜了。
想过死掉，但为什么死了还能聚合呢？
根本没有退路啊。
楚怜又睡着了。
凤悯坐起了身，将他揽过来，靠着自己的肩膀。
侧眸看着楚怜近在咫尺的皎月容颜，凤悯很想在他透着薄红的面颊落下一吻。
可其实，他根本不敢。
他陷入了不断加深坠落的痛苦，绝望的悲鸣足以刺穿哑掉的嗓子，使他呜咽颤抖。
楚怜对他越好，凤悯越能认识到自己是个小偷。
他就越愧疚。
离开……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如果真要兵刃相见，我祈祷你能用冰魄折断我的咽喉。
*
“你说想回一趟凡间，去你曾经修行的宗门看看？”
凤悯点了点头，有点无奈的说道：“总归答应过他们的，如今也过了些日子，有些想念那些同门了。”
楚怜略微拧了眉头：“你不会后悔和我成婚，想打着回宗门的幌子，下界去找你那些露水情缘了吧。”
若是以往，他再不开心，也断不会这样说话。
可如今也不知怎么的，脾气有些控制不住。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楚怜冷淡的别开了脸，脸庞却泛起羞耻的薄红。
凤悯反应过来，抿唇一笑：“陛下在在意这个？可凤悯，一直一直，都只有陛下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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