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小鬼子特工
“许科长到了!”
徐公馆内,此刻正是宾客盈门。
客厅一侧,几位衣着考究的太太们围坐一桌。
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与她们谈论的趣闻轶事交织在一起。
弥漫着一股慵懒奢靡的气息。
而在另一侧雅致的会客室里,烟雾与茶香袅袅缠绕。
刘家俊与尚品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啜饮着热茶。
他们是专程来接自家夫人的。
会客室中央,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徐寅初正与一位身着笔挺中山装,面容陌生的中年男子对弈。
那人仅坐了半个椅子,背脊挺得如同钢尺。
神情肃穆得仿佛在聆听长官训示的新兵。
反观徐寅初,却是闲适地深陷在椅背中。
举棋落子间透着从容不迫的掌控感。
棋盘上战况看似胶着,实则气势早已分明。
刘家俊眼尖,一见许忠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立刻满脸堆笑,疾步上前殷勤问好:
“许科长,您日理万机,竟还亲自来迎接尊夫人,真是我们的典范。”
许忠义语气客气的回道。
“家俊,不必客气。”
许忠义目光快速扫过室内。
见徐寅初全神贯注于棋局,便暂且不去打扰。
转而对着这位心腹下属温言询问道。
“在奉天站这些时日,一切可还适应?”
刘家俊脸上立刻焕发出由衷的光彩,声音里充满激动:
“不瞒科长。”
“在这儿的日子,比起在山城时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什么是天堂般的日子?
从前刘家俊毫无概念。
可自打调来奉天,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神仙职务”。
不仅薪俸远胜从前,更有督察处许科长特意关照。
每月额外发放的津贴竟比正薪还要丰厚一倍,且从未迟到。
逢年过节的礼品名目繁多的福利。
携家带眷的公费旅行。
乃至子女海外留学的等额补助。
种种优渥待遇。
令他时常感慨相识恨晚。
心底只愿死心塌地为许科长效力。
甚至暗暗想着:
这钱拿得如此踏实,倒盼着科长多叱责几句,方能心安理得!
许忠义顺势在沙发坐下。
看似随意地与刘家俊聊起奉天站近来的大小事务。
他声量虽有所收敛,却并未刻意避开一旁的徐寅初。
言辞间尽是对站内动态的平常关切。
刘家俊也心领神会,拣了些众人皆知的事情娓娓道来。
乔天朝家的夫人近日又闹了怎样的笑话。
机要室的林秘书如何魂不守舍总想往督察处跑。
尚品倒腾法币亏空了不少私房钱。
行动队的马队长前次任务失利后如何借酒浇愁......等等。
就在这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谈。
许忠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的时间线索。
依据《地下地上》的剧情推断。
马天成的那次失败,很可能便是围捕代号“鱼雷”的行动。
这结果并不意外。
莫说一个马天成,便是十个,也未必是鱼雷的对手。
更何况军统内部尚有乔天朝这样的同志在暗中传递准确情报。
同时,他暗自记下:
奉天大学与畅春楼两处的死信箱已暴露。
今后必须启用更为隐蔽的交通站进行联络了。
仅仅一番家常谈话,所获情报的价值已让他深感不虚此行。
两人的对话,徐寅初虽看似专注于棋盘。
实则字字句句皆入耳中。
他对此并无不满,毕竟许忠义身为督察处要员。
过问下属单位的日常本是职权所在。
何况所言未曾涉及任何核心机密,倒显出一种坦荡。
更让徐寅初暗自受用的是。
许忠义这番毫不避忌的姿态,分明是给足了自己这位站长的面子。
表明了亲近与信任,绝非那种背后搞小动作之人。
“对了。”
“那位与徐站长对弈的先生,倒是有些面生。”
许忠义话锋微转,目光自然地投向那位正与徐寅初对弈的陌生面孔。
刘家俊循着视线望去,恍然道:
“您是说川口健先生?”
“他抗战时期是满铁特高课的高材生。”
“战败后并未返回小日子,而是选择了效忠我们。”
“他刚从南满站调任过来。”
“现任设备科科长,改名范守一。”
“最擅长各类侦察设备的调试与布控,是个技术尖子。”
许忠义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在棋盘上停留片刻,轻声道:
“我看此人棋风沉稳,隐含锋芒,绝非庸手。”
“只是这局棋已成‘双龙会’之势了。”
刘家俊不解:
“科长,什么是‘双龙会’?”
许忠义微微一笑,低声解释:
“便是棋枰上双龙纠缠,看似互有攻守。”
“实则先手一方已入绝境。”
“无论如何落子,都难逃败局。”
“你看,此刻川口先生已是回天乏术,徐站长胜券在握了。”
果不其然,许忠义话音落下不久。
川口健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长叹一声,恭敬起身,向着徐寅初深深鞠躬:
“处座棋艺高超,布局深远,属下输得心服口服!”
徐寅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舒畅的笑意,摆手道:
“不必过谦。”
“今日若非你被地工游击队跟踪,心神受扰。”
“我也未必能赢得如此顺利。”
“来,川口,我给你引见一下。”
“这位是督察处的许忠义科长。”
“咱们军统系统里首屈一指的财神爷。”
“往后许多地方还需仰仗许科长关照。”
川口健立刻转向许忠义。
“许科长,久仰大名,幸会!”
接着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他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周身散发着一种经历残酷训练后那近乎本能的警惕与刻板气息。
令人望之便觉非是寻常角色。
许忠义客气地伸手与他相握。
端详着这位在原剧情中曾昙花一现却结局突兀的小鬼子特工。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语气却十分和煦:
“川口君客气了。”
“既为同僚,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川口健闻言,却是神色一黯,叹道:
“战败之身,何谈尊严?”
“不瞒许科长,如今我走在街上,都时常惶惶不安。”
“唯恐被人认出昔日身份。”
嗯,这小鬼子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战败之后,任你昔日是特高课精英还是皇亲贵胄,都只得收敛锋芒,乖乖做人。
许忠义心中如是想着,嘴上却说得无比恳切:
“川口君此言差矣。”
“我常听徐站长教诲,一个人的尊严,从来不由出身决定。”
“而端看其能力。”
“徐站长既能将你调至麾下重用,足见对你才华的器重。”
这番话恭维得恰到好处。
徐寅初听在耳中,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心中极为受用,几乎要当场举杯畅饮。
川口健则再次挺直腰板,肃然道:
“徐站长正是如此激励属下的!”
“因此,我拒绝了归国的安排,决意留在此地。”
“于我而言,和平的土壤反而无法生存。”
“唯有在徐站长麾下效力,追随处座建功立业。”
“才是我生命存在的意义!”
许忠义立即奉上了一句客套的赞许。
“川口君对果党的忠诚,着实令人动容。”
旋即像是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
“方才听徐站长提及,川口君今日似乎遭遇了地工游击队的跟踪,险象环生?”
“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徐寅初接过话头,神色转为严肃:
“实不相瞒,许老弟。”
“我特意将川口从南满调来,正是为了对付一个极其难缠的老对手。”
“其代号,‘鱼雷’。”
许忠义面露思索之色,喃喃重复道。
“鱼雷?”
“这代号倒是特别,似乎在哪里听过?”
徐寅初沉声道。
“呵呵,许老弟你是抗战胜利后才调来奉天,对此人或许不太熟悉。”
“但这‘鱼雷’,却是我们以及昔日特高课共同的老冤家了。”
“此人是地下党麾下的王牌特工,神出鬼没,过去数年。”
“无论我们布下何等天罗地网,最终都被他从容遁去。”
“反倒让我们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请川口回来,便是要以他丰富的反侦察与追踪经验。”
“来会一会这条深水巨鳄。”
“单凭我一人之力,实在没有十足把握能将此僚擒获啊!”
听着徐寅初语气凝重地述说,再看一旁川口健紧握双拳,目光决绝。
仿佛已将此视为毕生雪耻之战的模样。
许忠义眼神深处不禁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古怪波澜。
这恐怕是“鱼雷”同志职业生涯中,所收获的最高规格的“赞誉”和“重视”了吧?
他心中暗自莞尔。
眼前这两位煞费苦心对待的对手。
恐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此刻这个与他们称兄道弟。
仿佛同属一个阵营的“财神爷”。
正是他们口中那条“狡猾大鱼”的直属上级。
并且刚刚才像德芙融化于口般丝滑顺畅,完成了与地下情报网的接头。
又若无其事地踏入这军统要员的聚会核心。
将双方的动态尽收眼底。
这命运的戏谑与情报战的诡谲,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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