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一夜孤独
柱子的年龄本就比我大。
按照年龄，我是他的弟弟。
为他守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苏凉月轻声说道：“不用你，外面已经有了。”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诧异的问道：“有了？”
柳青点头说道：“村长的儿子小宝是孝子，除了小宝外，还有很多和他同龄比他小的孩子，都身穿着孝服。”
柳青看向了苏凉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也看向过去。
苏凉月继续说道：“柱子生前，对大家都很不错，尤其是那些孩子。”
“柱子都没有亏待过任何人，好吃的都会给孩子们留着。”
“所以，村民们的家长们，自发让自己的孩子组成了孝子，现在都在灵棚前等候。”
“只差入棺，他们去守灵了。”
听到苏凉月的解释，我再次低下了头。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摆摆手，说道：“去吧！”
早上十点左右。
柱子的骨灰入了棺。
孝子的们的哭声很大，就是坐在院子里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十二点半，起灵。
送葬队伍开始缓缓离开门前。
唢呐声，在我的耳畔渐行渐远。
我就坐在台阶上，始终都没离开地方。
感觉不到渴，感觉不到饿，也哭没了眼泪。
我没有动地方，只是想坐在哪里。
任由大脑胡思乱想着。
想什么都行。
在下午四点左右。
他们回来了，但大家都没有进门。
只是在门口卸孝后，就各自回去了。
灵棚被拆了，灵车离开了。
村长端着一碗肉菜，上面放着两个馒头，放在了我的跟前。
“李师傅，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
村长难过的劝说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我吃不下，您老回去歇息吧，不用管我。”
村长长长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离开了。
钱书明、山海遥、苏凉月和柳青站在了我的面前。
苏凉月说道：“你打算这么坐着到什么时候？”
“天都黑了，我们要回去了。”
“是啊公子，我们也知道你难过，我们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你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柳青紧皱着眉，脸上写满了担忧。
山海遥也说：“七哥，饭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李老弟……”
“不必了。”我拦下了山海遥。
“你们父女团聚，这件事也结束了，你们可以好好歇着了。”
我又对苏凉月和柳青说道：“你们也是，回去吧！”
“五天后，带着符、糯米、白蜡烛、香、朱砂等物品来这里找我。”
“行了，都走吧！对了，记得给我关好门。”
我头也没抬，手一直不断的揉着太阳穴。
苏凉月还是想说什么，但并没有说出来。
她第一个转身离开。
柳青随后也跟着走了。
钱书明和山海遥也随后离去。
柱子偌大的家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嘭！”
当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一阵刺骨的寒冷，不断的透过我的衣服，刺激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知道，那不是风的寒冷。
而是孤独。
孤独几乎从小伴随着我长大。
我却没想到，现在的我自己，竟然还会害怕孤独。
“咯吱！”
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猛的抬起头。
柱子？
可当我看见是二愣子时，心中很是失望。
我多么希望，柱子还能够站在我的面前。
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希望罢了。
二愣子看见我，没说话，走到了我的跟前。
从包里拿出来一碟花生，一瓶茶树菇，一样凉菜和一样热菜。
将一瓶白酒拿了出来，放在了我们俩人的中间。
他点了根烟，苦笑了一声，说道：“之前还笑柱子傻，笑柱子老实，老实容易被欺负。”
“现在我才知道，最傻的那个人，其实是我自己。”
“喝点？”
二愣子拿着白酒，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不过，他并没有等我同意。
从客厅里拿出了两个玻璃杯，倒上白酒，递给了我。
我抬起手接过，喝了一口。
顿时口腔一阵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到胃里。
这味道，呛得我使劲的咳嗽起来。
二愣子笑了笑，说道：“忘了告诉你，这是五十三度的酒，很柔和的。”
“是我当年在工地上，老板给我的一瓶，听说很贵是特供的，我一直都没有舍得喝。”
烈酒入喉。
我痴笑了一声，又继续喝了一口。
有了第一口的经验，第二口并没有被呛到。
我从他的跟前，拿出来烟，塞进嘴里一根。
用打火机点燃。
香烟头冒出的红点，灰烟袅袅。
二愣子看着我抽烟的样子，问道：“你还会抽烟呢？”
“我还以为，像是你这身份的人，是不碰烟这东西的。”
我笑了笑，说：“我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逃脱不了世俗。”
“平时不抽烟，是不喜欢抽烟，其实我挺讨厌吸烟的。”
二愣子点点头，狠狠吸了一口吹出烟，说：“我也是，特别讨厌。”
“可这玩意儿就是有种魔力，总是忍不住去买它，去吸它。”
“当烟入口的那一刻，浑身的不得劲，就会一扫而空。”
“呵，什么烦恼之类的，也都会没了。”
或许这就是很多人喜欢抽烟的原因。
抽烟或许是习惯。
或许是一种心灵上的寄托。
男人不是什么都会说出口的。
有些东西，会深深埋在心底。
不愿与任何人去分享。
我拿起筷子，吃了几个花生米，又喝了几口酒。
不知为何，这次我喝酒，竟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洒脱。
多半瓶下去。
我和二愣子脸上都红了起来。
二愣子坐在台阶上，双腿向下，胳膊肘支撑着身子。
手里拿着花生米，一颗颗往嘴里送着，是那么的娴熟。
“柱子这人挺好的，什么事总是为别人着想。”
“你知道吗？他结婚的前几天，是挨个找我们来帮忙的。”
“其实我们之前并不对付，也经常欺负他，但这小子就没生过我们气。”
“说起来，柱子是真的是一大傻子。”
“不过，最后我还是来了，不光是我，其他人也都来了。”
我拿着酒杯，当看向二愣子时，却发现眼泪已经挂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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