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只看了王律师的那一条。

“律师函已送达。陈志远拒绝签收，由物业代收。”

“他什么反应？”

“物业说他在楼道里砸了个花盆。”

“随他去。”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林可回来了。

打开门，是陈志远。

他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个。

“苏念！你到底想怎样！”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

“我翻了你以前的快递记录！你什么时候买了这套房？”

“两年前。”

“你藏了两年？！”

“不是藏，是你从来不关心我的事。”

他冲进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九十几平，装修得这么好——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赚的。”

“你一个月八千，你赚什么？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

“我说清楚，我的收入不只是你看到的那八千块。”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

“苏念！你是我老婆！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老婆？你给老婆分了几间房？”

他被噎住了。

“那——那是暂时的——”

“暂时的？你妹打算住半年你知道吗？你大嫂连洗衣液的牌子都要我去换，你觉得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可以跟他们说——”

“晚了。”

“什么晚了？”

“你让我睡客厅折叠床的那一刻，就晚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

“你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一张破床？”

“不是因为一张床。是因为在你心里，你全家人都比我重要。四间房，你爸妈一间，你哥嫂一间，你妹一间，你老婆——客厅拉个帘子。”

“我不是说了等大哥搬走就——”

“那如果你大哥不搬呢？如果你妈说她住习惯了不走了呢？如果你妹半年后还没搞定离婚呢？”

他答不上来。

“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了。”

“苏念，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让他们搬——”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分房那天晚上你说'客厅拉个帘子先凑合凑合'，我没吭声，那就是给你机会。你妈让我换窗帘、买进口牛奶、做红烧肉，我全照做了，那也是机会。”

“那现在——”

“现在没有机会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苏念！这个家不是你说散就散的！”

“松手。”

“我不松！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门口传来声音。

“她让你松手，你就松手。”

我们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气质沉稳。

张以恒。

我的合伙人。

“你谁啊？”陈志远恶狠狠地瞪过去。

“我是念安设计的联合创始人。”

“念安设计？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以恒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陈先生，你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的那个大客户是谁吗？”

“你什么意思？”

“念安设计的创始人，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位苏念女士。你一直在卑躬屈膝想拿下的那个订单，决定权在你老婆手里。”

陈志远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

“念安设计，去年营收两个亿，公司估值超过八个亿。所有的设计方案都出自安念之手。安念就是我的笔名。”

“你——你一个月就赚八千——”

“那八千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我真正的收入，你猜猜是多少？”

他站在原地，像一根木桩。

张以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苏总，金鼎那边的合同初稿。”

“放桌上，我回头看。”

“好的。”张以恒看了陈志远一眼，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他。

“两……两个亿……”他喃喃自语。

“营收，不是我个人收入。不过我的个人资产，你大概也想象不到。”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告诉你。就像你没问过我每天上班到底在做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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