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诬告
第二天一早。
乔知栀刚去铺子里开门，沈大勇就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穿皂衣的衙役，腰间挂着刀，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就是她！就是这个姓乔的，扣押我闺女！我闺女才十九，她把人藏起来了不让我见！”
沈大勇指着乔知栀，朝着衙役喊道，声音又尖又刺耳，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
街上的行人本来不多，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全停下了脚步。
卖菜的婆子放下担子伸长脖子看，对面茶楼的掌柜推开窗户往下瞧，几个刚进店的客人也不进去了，就站在门口看热闹。
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
“这不是乔老板的店吗？出什么事了？”
“听说扣押人家闺女？乔老板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别急着下结论，先听听怎么说。”
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乔知栀一眼。
“你是知味小馆的老板？”
“是。”乔知栀靠在柜台边上，双手环胸，不慌不忙。
“有人告你扣押他闺女沈秀兰，跟我们走一趟吧。”
另一个衙役看了一眼沈大勇，又看向乔知栀，语气还算客气。
“乔老板，公事公办，别让我们为难。”
陈婉宁从后厨跑出来，看见两个衙役，脸色一白：“知栀姐！”
“没事。”
乔知栀看了她一眼，让她别慌，她转过头看着沈大勇。
沈大勇叉着腰站在门口，嘴角挂着得意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说，看你还怎么嚣张。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谁啊？看着不像好人。”
旁边的人“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
“你确定要告我？”乔知栀挑眉。
“告！怎么不告！”
“你扣押我闺女，我告到县衙，告到府衙，告到京城我也不怕！”
沈大勇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满脸嚣张。
乔知栀淡定点了点头，转向那两个衙役。
“行，我跟你们走。”
两个衙役互相看了看，正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慢着。”
沈墨从门外走进来，月白色的衣袍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他今天没去书院，穿得很正式，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头发束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清贵之气。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沈夫子？这不是书院那个沈夫子吗？”
“听说以前是京城的大官，后来被贬到咱们这儿了。”
“那这姓乔的是他娘子？”
“两口子开的那知味小馆，生意好得很。”
沈大勇看见沈墨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墨没看他，走到乔知栀身边站定，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外。
“赵大人，请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藏青色的官服，腰系银带，头戴官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不是赵怀远是谁？
他的马车停在知味小馆门口，四个差役分列两旁，排场不小。
赵怀远摇着折扇走进来，笑眯眯的，像个来串门的富家公子，但那身官服和腰间的银带，明明白白地告诉在场每一个人。
他是安阳知府，正四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怎么来了？”
“沈夫子请来的吧？你看他刚才喊的那声‘赵大人’。”
“乔老板的面子也太大了吧，连知府大人都请得动？”
两个衙役看见赵怀远，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抱拳行礼。
“赵大人。”
赵怀远折扇一收，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沈大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就是你要告乔老板？”
沈大勇的腿已经开始抖了，脸上的得意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我、”
“你什么？”
赵怀远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笑眯眯的。
“本官正好来平安镇巡查，遇上了，就顺便听听，你说乔老板扣押你闺女，证据呢？”
沈大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知栀双手环胸道：“他不说，我来说，他说我扣押他闺女，实则是他要把闺女卖给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当小妾，他闺女不肯，逃出来了，来我这打工，心有不甘，所以要诬告我！”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不要脸啊！”
“居然还有这种当爹的！”
“把亲生女儿卖去当小妾，这不是往火坑里推么？”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就是，嗓门不是大得很吗？整条街都听见了。”
“这种人我见多了，欺软怕硬，看见当官的就怂了。”
沈大勇连忙哆嗦道。
“没有，没有，小的没有，误会。”
赵怀远看了那两个衙役一眼。
“你们先退下。”
“是。”
两个衙役转身出了门，站到了门外。
铺子里只剩下沈大勇、乔知栀、沈墨和赵怀远四个人。
赵怀远在柜台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笑眯眯地看着沈大勇。
“说吧，你闺女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什么时候失踪的？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人证呢？物证呢？一样一样说，本官听着，本官今天刚好有空，不着急，你慢慢说。”
沈大勇的腿抖得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小的、小的不告了！”
“不告了？”
赵怀远折扇一收，笑容不变。
“那可不行，大昭律法，诬告是要反坐的，你告乔老板扣押你闺女，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诬告，诬告该怎么判，你知不知道？”
沈大勇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怀远看着他，收了笑容，冷声开口。
“本官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滚出平安镇，从今往后不许再来骚扰乔老板，不许再找你闺女。”
“第二，本官现在就把你带回衙门，按大昭律法，诬告者杖五十，流放三千里。你自己选。”
“小的选第一个！小的这就滚！再也不敢了！”
沈大勇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怀远折扇一挥。
“滚。”
沈大勇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出门的时候绊在门槛上，整个人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地上，磕出一嘴血，两颗门牙从嘴里滚出来，叮叮当当地弹了几下，落在青石板路上。
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个样子！”
“门牙都摔掉了！”
“该！让他缺德！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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