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
“在下才德微薄，只能从小处着手，待有余力时方可匡扶更大天地。”，刘玄德取了个巧，可他也知道这个回答骗不过自己，大概也骗不过身前的年轻人。
果然，那年轻人一针见血地追问道：“何为小何为大呢？”
刘玄德微微正色：“刘姓皇位为小！”
明亮笑了下，这刘玄德倒是品行无亏。
“有大小之分，可有先后之分？”
刘玄德震了震，可他终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道：“先有百姓天下，后有汉室江山。先有汉室江山，后有刘姓皇位。”
明亮微微点头：“很好，你能明悟这一点已经胜过多数人君了。可依旧有一条，你避而不提，人族天地！”
刘玄德皱了皱眉。
虬髯武人再也忍不住，嚷嚷道：“又在故弄玄虚！你……”
刘玄德伸手拦下身旁的三弟，缓缓开口询问道：“敢问何为人族天地？”
明亮道：“三位将军可斩过鬼神？”
绿袍武人若有所思，倒是刘玄德直接询问道：“那是真的鬼神吗？”
刘玄德三人久经战阵，对敌过一些诡异的事件和敌人。他们原本都以为那不过只是装神弄鬼，愚弄百姓而已。
明亮笑了笑：“信者便为鬼神，不信者便是强大些的敌人而已，此为香火神念。无论信与不信，仙凡鸿沟依旧难以逾越，此为秩序阶梯。”
“三位将军信念强大，不惧香火鬼神。可真若遇到那些秩序仙妖，恐会遭劫。将军如此，这天下的芸芸众生更是如此。”
刘玄德三人听了都是深深皱眉，这一番话不仅像故弄玄虚，更像装神弄鬼。
明亮知道没那么容易让三人相信，否则这三人也不会是能领军斩神的骁将了。
明亮转变话题又道：“将军觉得当今朝堂，几人忠几人奸？”
刘玄德认真地思索了会儿道：“忠奸难辨，可以确定的是，当今朝堂乃是奸臣当道。”
明亮又问：“那这天下世家，多少善多少恶？”
刘玄德皱着眉：“善恶，玄德不敢妄言。”
“那这天灾，多少有为多少无为？”
刘玄德想起一路所见，此刻只有沉默。
“再问一句，倘若这世上有仙神妖魔凌驾于凡人之上，将军可敢与之为敌？”
刘玄德扬起了头：“有何不敢？”
“既然如此，亮就带你们走一条最难的路！凡人有寿，区区百载，且看你我能做些什么吧。”
明亮将那张三分天下的论策扔弃，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注有昆仑山海的地图。大汉居于正中，但不是全部。
刘玄德三人看得认真，而黄青梅眼底则有异色闪过。时间的轨迹又改变了。
明亮道：“有个人挑起了我的胜负欲，他将棋子落在大汉外，那我也就跟着他对上这一局如何。”
“地图是他送的，棋盘是他选的，三位将军觉得如何？”
“先生，这是否……”，刘玄德呐呐张嘴，他看着大汉居于昆仑山海的位置虽然处于正中，可并非囊括全部。更何况那一座昆仑……
…………
“水镜先生，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一处水墨画般淡雅的小院中，一只机关鸟忽然叫唤起来。
水镜在睡梦中睁开眼，缓缓起身打开了院门。门外是一个男生女相，眼神慈悲的人。
“水镜先生，小僧观音有礼了。”
水镜连忙还礼，“观音大士，您可莫要折煞小子了。”
此刻的水镜已有苍朽之态，可在观音面前依旧自称小子。只因观音乃是须弥山的大能，远不是他一个凡人可以比拟的。而观音之所以出现在昆仑山海，自然是须弥山对于这场绵延数百年的战争的援助。
须弥山虽然不能直接出手助战，却可以派出观音这样的智者协助昆仑布局反制。
观音走进院中，随手关了院门，布下一个结界。“三教落子已初见成效，人间恐怕即将大乱一场了。”
水镜眼中的痛色一闪而过，“只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一切都是值得的。”
“昆仑果然有大气魄！”，观音闻言不得不称赞道。
水镜沉痛不言，如果有选择，昆仑绝不愿意付出人间大乱的代价。可谁叫他们在正面战场败了，而这座人间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当年太公遗策，大将军和留侯补充完善，霸王出面携整个人世之力镇压石猴，为的就是现在的局面！将这场角逐的棋局转移到人族之中，将人族面临的种族存亡之争转变为人族内乱。如此，无论如何胜者都是人族。
香火神系是捷径，秩序悟道太难。只要敞开人间神权，捷径就足以成为大道，而秩序悟道自然就会被遗弃。这是阳谋！
从昆仑和大雪山的理念之争，从香火神系和秩序神系的强弱之争，转变为香火神系和秩序神系的难易之争甚至是选择。而今布局已见成效，而人族作为最容易庞大的香火信念的提供者，是最大的价值来源，天然就要被保存。
镇压石猴则是为了让万妖没了一个强力领袖，让他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力。如此，方可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只是代价也显而易见，一个王朝的衰亡以及人间大乱。
感慨完毕，观音切入正题。“水镜先生，你让我们去查的那个情报组织，望海阁终于有些收获了。他们来自一个名叫潜龙的组织，背后似乎没有人间世家，也没有查到仙神痕迹。”
“潜龙？”，水镜轻念着这个名字。自从无尽岁月前，人族和龙族达成友好协议，便将龙作为祥瑞图腾。始皇帝之后，对待龙族虽然强势，可也把龙作为皇权象征之一。潜龙，难道是在筛选新的皇权代言人？
如此，也无怪这个组织会盯上刘玄德。
水镜沉吟着，现在人间的香火是一个饵，等那些大妖王们咬饵之后才会发觉香火不是能轻易获得的。
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潜龙，背后不可能没有仙神和世家！单纯的平民和寒门不会有心思发展情报组织也发展不起来。望海阁没有查到，一是因为双方接触的时间不长，二是因为这个潜龙确实不简单。
水镜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动用三教其他的情报力量，务必要清楚这个潜龙的底细！”
“另外，让花果山的探子冒险接触一下那位。”
观音脸色微变，这样会让他们好不容易渗透进花果山的探子暴露的。
水镜则道：“人间大变在即，无论如何是要知会他一声的。至于他如何选，则不是我等考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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