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040
白日星现，天穹厚重。
那一座雄关矗立在前方，仿佛天空都被拉低了下来。白虎星域隐隐盘卧在其上，接地之厚，就连视线都无法逾越。
太公拄着节杖，一步步艰难行走在前往白虎关的道路上。大道行天，这人世间所有的道路都受到大道法则加持。可前往白虎关的道路，此刻却沉重艰难得仿佛攀登最险峻的山峰，是那位白虎的天然压制，仿佛三山五岳的厚重！
出使白虎关的道路如同登山，一步步临近那片星空。太公的脚步沉重而坚定，豆大的汗滴不住落下，可他的眼神依旧很平静。
大道唯艰，始终独行。
太公自荐出使，其实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但太公选择了独自一人出使！
后方，王竹马、姬发、凤阳和林立四人站在一座小山包上看着太公渐行渐远。两军对阵，距离并不太远。可四人都心知，前往白虎关的道路并不容易，这是道法的拒止。而太公则是在逆行！
只看了会儿，王竹马又开始敦促三人练剑了。太公有他的选择也有他的战斗，如果王竹马站在对面，一定是先砍了的。
道虽艰远，行则必至！
四人看着太公只走了一天的时间，终进了那城门。可在那条道路上，太公已经走了一生……
城门的光亮像是初见天地的光明，隐约见太公听见了婴孩的啼哭。
太公下意识地举起自己的手，肉乎乎的小手和老树皮般的苍老幻象交织，错乱得他有些晕眩。他想看他执着的使节，可执着早已忘却。
这座白虎关像是一间亮着温暖灯光的房子，闪过的忙碌人影让太公感到晕眩又熟悉。
窗外一只巨鸟飞掠而过，冥冥中太公感到熟悉，他想抓住什么线索，可一无所获。
可太公还记得他是为什么而来的，虽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还是朗声道：“白虎圣君……”
脱口而出的是响亮的啼哭声，太公愣了一下又继续道：“白虎圣君，有商承你庇佑，国泰明安。可您不该只庇佑有商！”
“王朝更迭乃人世沧桑，西岐依旧会同等供奉白虎圣君，您又何必干预这人世，独独偏爱有商呢？”
“更何况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玄鸟乃有商立国神兽，它尚且未曾出手，您又何必呢？万方有罪，其罪在我！商殷立誓，天命所归！商殷为人族，天命所归啊……”
“白虎圣君庇佑有商，何必阻碍有商之天命呢？”
太公的眼前忽然一晃，他已经站在了白虎关城头。星空下卧着的白虎巨影尤在他头顶上方。“你的意思是，有人揽了这当世之罪，这所有的罪名都得归他？”
太公摇头道：“在我看来，商殷揽罪于天又获罪于天，便是天命的认可！”
“天命……”，白虎微微抬眸看向上方。“如果我说，我降临此地并非为了商殷，而是想和昆仑斗法呢？”
太公眼神意外了下，还是郎朗道：“此为天命人世，白虎圣君若想斗法，还请换个时代！”
白虎懒懒地垂下耳朵，“所以，这就是你们的选择？”
太公抬起头直视着白虎巨大的身影，“这是天命，也是人族的选择！”
“少拿天命和人族来压我。惹得我不耐烦了，一巴掌拍死你们。天命？人族？说点儿实际的东西，我要是不退，你们打算怎么办？”
太公也不隐瞒道：“那凡生之后出使朝歌，请人王回归天命！”
“呵呵，如果我不让你去呢。”，白虎冷笑了声，“那家伙说不定还真会答应你。可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太公皱了下眉，但还是坦荡道：“如果我的脚步只能停在这里，那么一定还会有人劝说人王的。就算没有人劝说，我也相信人王！”
“凭什么你们觉得该是人王去死，而不是武王去死？”
太公思考了一下，这更深层的原因他虽然接触不到，但是他可以分析和猜测。
“凡生觉得，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人王属于旧的时代，他无法既背负人王之名，又迈入新的时代。”
白虎叹了口气：“你们总是更易得如此迅速，就连你们的供奉，也是驳杂和有毒的。你们自以为的新时代，真的就是对的道路？”
“曾经，人族想压在万族之上。现在，人族又想做绝对的主宰！香火神位一成，人族彻底甩开了其他种族。可怜青龙那个蠢货，轻而易举就答应了你们的条件。”
“此世，王朝更迭是其一，人王沉落是其二，封神香火是其三吧。这其中分量最重的又是封神香火，可被昆仑用一本编写的神话传说就遮掩了过去。他们和我们提及最多的是人王沉落……”
“昆仑若成，按照那本神话传说，你们会获利很大吧。香火，香火……怕是没那么好拿！”
太公惊讶地看着白虎巨影。这些东西，就算他都没有被明说，很多都是他猜出来的。而白虎也知道了，或许这就解释她为何拦在此地。届时，就算人王撤除白虎关真的有用吗？白虎关不一定是为了必有商殷吧。
就算说出了这个惊人真相，白虎还是表现得不甚在意。
太公则道：“既然如此，不知白虎圣君怎样才能撤除白虎关？”
白虎叹了口气：“小家伙，说到这个份上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未来之争啊。我退，退到什么地方去？”
太公腰背挺直：“白虎圣君是执意阻拦人族道路了？”
“小家伙还是不明白，我说的未来之争是整个世界的未来！香火神位并不是人族才有吧，不然你们凭什么说服青龙？”
太公有些茫然地看着白虎：“那白虎圣君此为何意？”
“何意？我拦在这里，因为我觉得香火神位这条路是错的！这足够了吗？”
太公认真地思索着，他从来没想过这条路是不是错的，因为他只知道那是大势。整个天地的规则都在改易，只剩下香火神位……
可白虎告诉他，这其实是个选择！天地间的规则更易，因为做出了选择，是香火神位！
白虎改变不了这个选择。她只能拦在这里，表明自己的态度。可表态往往是有代价的。
太公思考了更多，发现局势和他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
太公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只是一颗推进棋局胜负的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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