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假梦真做

“不——！”

一道凄厉的嘶吼卡在喉间，陆阳猛地睁开眼，从床上起身，冷汗已经浸透衣服。

心脏还在疯狂狂跳。

方才梦里那柄短刀刺入心口的剧痛，以及徐有容空洞冰冷的眼神，仿佛真真切切地刻在眼前，手里甚至还残留着触碰徐有容的寒意。

陆阳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环顾四周。

木质的小楼安静得只剩他的呼吸声。

窗外夜色深沉，早已过了夜半。

浓重的山雾裹着湿冷的露气，顺着木窗的缝隙钻进来，弥漫在屋内，连空气都变得凉丝丝的。

月光被云雾遮了大半，只剩山林里此起彼伏的虫鸣，衬得这蛊门总坛的深夜愈发静谧诡异。

陆阳靠在床头，缓了许久才从噩梦中回过神。

心想自己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徐有容一定还平安，可那股不安却像蛊虫般缠上心头，怎么也挥不去。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陆阳周身的气息绷紧，下意识就要抬头。

伴随一阵幽幽的香味，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影走进来，步履轻盈得没有半分声响，像一缕山间的轻烟悄无声息。

陆阳借着窗外的月色望去。

来人身材高挑，亭亭玉立，一身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头发垂落在肩头，眉眼甜美，胸脯傲人，正是徐有容。

陆阳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用力眨了眨眼，再看过去，徐有容立在门口望着他，满眼柔情。

是梦，肯定还是在做梦！

但立在门口的人是徐有容，没错！

有容乃大！

陆阳在心里嘀咕道。

“陆阳。”

徐有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诱惑。

然后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问道，“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温柔诱惑的嗓音落进耳中，瞬间击溃了陆阳心底所有的戒备。

反正只是做梦，自己何必克制？

望着眼前徐有容的脸庞，陆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认真地回道：“想，日日都在想你，连做梦都想你。”

话音落下，徐有容的笑意更浓，没有丝毫犹豫地低头吻向了陆阳。

陆阳心想既然是梦，那就放纵一回，把这些日子的担忧、急切与思念，全都宣泄出来。

然后伸手抱住身前的徐有容，反手扣住她的腰肢，起身回应着这个吻。

唇齿交缠，衣物渐渐褪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窗，倾泻而入，照亮了床边散落的衣服，也照亮了屋内互相交叠的两道身影。

……

当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陆阳的脸上，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清冽。

陆阳缓缓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下意识地伸手往身侧摸去，却是一片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徐有容的身影。

看来昨夜就是一场梦。

只是昨夜那场缠绵的梦依旧清晰地留在脑海里，真实得让陆阳有些着迷。

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奈何只是一场梦罢了。

陆阳正要起身穿衣，却见房门被猛地推开。

下一秒徐白凤走了进来，一身利落的藏青苗装，勾勒出成熟风韵的身段，头发用一支银色簪子高高挽起，一举一动满是美艳风情。

此刻陆阳还躺在床上，周身毫无衣物，全然没来得及遮掩，这一幕毫无预兆地被徐白凤看了个干净。

陆阳瞬间僵住，连忙扯过被褥裹住自己，急窘地沉声说道：“徐姐，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徐白凤却是丝毫不见尴尬，反而站在原地，看着陆阳窘迫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敲门？这院子本就是我的住处我在自己的地方进出，自然不必客套讲究这些虚礼。再说……”

她顿了顿，目光在陆阳身上扫过，语气愈发调侃，“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都是成年人了，这般紧张做什么，倒是像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

陆阳被徐白凤的话闹得无语，梗着脖子：“之前是之前，现在情况不一样！徐姐你好歹避避嫌，注意些分寸！”

徐白凤没有半点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那股成熟的媚意别有风情，“避嫌？你你倒是跟我算起规矩来了。男人啊，果然都是吃了不认账的性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着，抬手理了理鬓边的银饰，银饰相撞发出细碎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别磨蹭了，赶紧起来穿衣洗漱，耽误去蛊神大殿的正事，我可不管你。”

说完不再看陆阳，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身姿摇曳，苗装裙摆扫过门槛，带着几分随性的妩媚。

可就在徐白凤转身的瞬间，陆阳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徐白凤那截白皙的脖子，竟有几处淡红的印子，浅浅的却格外醒目，分明就是吻痕。

陆阳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那香味、那温柔，那缠绵的感觉……

本以为是梦到徐有容，可此刻看到徐白凤脖子的吻痕，陆阳整个人震惊了。

难道……昨晚那根本不是梦？梦里的人根本不是徐有容，而是徐白凤？

自己又中了徐白凤的迷香，才将徐白凤认成了心上人徐有容，在昨夜发生了那种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阳浑身一僵，越想越觉得合理。

毕竟当初在白家，自己就是中了徐白凤的迷香，才跟徐白凤有了一番纠缠。

陆阳盯着徐白凤离去的背影，不敢再深想下去。

以后徐白凤在身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不能再着了她的道。

深吸几口气后，陆阳压下心底的念头，起身穿好衣服，才走出房间……

两桶泡好的方便面冒着热气，和昨晚的晚饭如出一辙。

陆阳看着眼前的泡面，又看了一眼旁边坐在石凳上的徐白凤。

“徐姐，你这年龄，也该是当妈做奶的人了，天天吃泡面算怎么回事？对身体也不好，就不能动手做些热乎营养的早饭？哪怕熬碗米粥、煮点杂粮，也好过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徐白凤瞥了陆阳一眼，语气满是不在意，“爱吃不吃，谁规定女人一定要会做饭，一定要围着灶台转？姐在蛊门身居高位，在山外也是自在惯了，伺候人的活我可不会，也没必要学。姐这辈子的追求，就是保持貌美如花，青春常驻，犯不着围着灶台转，耽误我保养，油烟味还伤皮肤。”

“我看你哪是貌美如花，就是美艳风骚，懒就懒，别找这些借口。”

陆阳直接白了徐白凤一眼。

“不吃？”徐白凤故作愠怒，就要去拿桌上的泡面桶，“既然你这么嫌弃，那这泡面我扔了。”

陆阳一听，瞬间急了。

眼下救人要紧，可不能饿肚子误事，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抢过自己那桶泡面，“别扔别扔，我错了徐姐，不该乱说话。”

说着陆阳拿起筷子，扒拉着泡面吃了起来。

徐白凤看着陆阳急匆匆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也拿起泡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两碗泡面，很快见底。

徐白凤将泡面桶随手丢进院角的竹筐里。

“走吧，去蛊神大殿。”

徐白凤伸手理了理领口，将脖颈处的吻痕遮住，头上的银质发簪闪着冷冽的光芒，多了几分郑重威严，“山顶的路窄得很，崎岖难行，只能徒步往上走，车子根本开不上去，咱们得趁早动身。”

陆阳点点头，压下所有杂念，眼下寻找徐有容才是头等大事，其余的事只能暂且搁置。

然后跟在徐白凤身后，走出这座僻静的小院，顺着山间小径，往共工山顶走去。

脚下的路越走越险，原本还算平整的石板路，渐渐变成了山间小道，蜿蜒盘旋在山林间。

一弯接着一弯。

可谓是山路十八弯，每一道弯都陡峭险峻。

山路一侧是陡峭嶙峋的山壁，石壁上长着青苔杂草，另一侧便是云雾缭绕的深不见底的山谷，往下望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雾气，让人头晕目眩。

此时山间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裹着草木湿气扑面而来，路面有些湿滑，稍不留神便有失足坠崖的风险。

徐白凤却是步履轻快，显然走惯了这险路，陆阳紧随其后，一路不敢分心。

沿途时不时遇上往来的苗人，有背着竹篓上山采药的妇人，有扛着柴禾的壮年男子，都是一身传统苗服，见到徐白凤，都停下脚步，脸上堆着亲切恭敬的笑意，用苗语跟她打招呼。

徐白凤也笑着颔首回应，语气随和，全然没了之前对陆阳的戏谑，尽显她在这里的威望。

行至半山腰，还撞见两队巡山的蛊门弟子，他们身着劲装，神情肃穆，步履沉稳，一见徐白凤，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见过徐护法！”

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徐白凤淡淡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巡山，周身不自觉透出几分身居高位的威严。

走了一个小时，抬头往上远眺，只见山顶的蛊神大殿已经清晰可见，飞檐翘角隐在云雾间，仿佛近在咫尺。

可真正一步步往上走，才知路途遥远。

沿着盘山道路，辗转前行，走走停停，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踏上山顶平地。

陆阳站在山顶平地，抬眼望去前方，蛊神大殿巍然矗立，气势恢宏，远比远处观望时更加震撼。

这是一栋足足三层高的宏伟建筑，整体融合了中式宫廷的恢弘和苗疆建筑的古朴。

青条石砌就的墙体厚重坚实，每一块青条石都光滑平整，历经千年风雨，依旧稳固如初，透着岁月的沧桑。

飞檐翘角弧度凌厉，檐角悬挂着刻有蜈蚣、蝎子、毒蛇等蛊虫图腾的铜铃，风吹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庄严中透着一股摄人的神秘。

大殿正门宽阔高大，两侧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苗疆巫纹。顶端插着黑色图腾长杆，杆头的金属毒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宛如一座盘踞在山巅的中式城堡，气势磅礴，威严肃穆。

陆阳看着前方庞大的蛊神大殿，心中满是讶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徐姐，这么大的一座大殿，建在这陡峭险峻的山顶，交通不便，当初是怎么把沉重的建造材料运上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建成的，竟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徐白凤抬眼望着大殿，眼底闪过一丝敬畏，语气带着几分敬重：“这蛊神大殿，连同蛊门本身，都有着两千多年的悠久历史，最早能追溯到秦汉时期，历经数代修缮扩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说着顿了顿，一边迈步朝殿门方向走，一边继续详细讲解，“古时湘西苗人尽数信奉蛊神，视蛊门为圣地，对蛊神极为虔诚，全寨老少齐心协力，不分男女老少，靠着人力肩扛手抬，一点点将巨石、木料、砖瓦等建材，一步步从山下运到这陡峭山顶，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才建成这座蛊神大殿。

以前湘西大大小小的苗寨，几乎都信仰蛊神，蛊门掌控着整个苗疆的蛊术传承，地位尊崇；即便到了现在，深山里的不少苗寨，依旧世代修习蛊术，信奉蛊神，恪守着古老的规矩。”

陆阳一边听着，一边对这神秘蛊门的底蕴愈发震撼。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大殿正门。

两名手持长刀的守卫立刻横刀上前，拦住去路，目光警惕地扫过陆阳，随即对着徐白凤恭敬行礼：

“徐护法，不知这位是何人？大殿乃蛊门禁地，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徐白凤神色淡然，周身透着护法的威严，抬手示意守卫不必紧张，“这是我近期在山外收的关门弟子，心性纯良，资质悟性都尚可，是个修习蛊术的好苗子。此番带他前来，一是随我拜见大祭司，献上薄礼，为大典筹备尽一份力；二是让他入殿见识一番蛊门圣地，熟悉教务，日后也好留在蛊门，潜心修习蛊术，为我蛊门效力。”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见徐白凤语气笃定，又深知这位风婆在教内的地位，不敢多做阻拦，连忙躬身让开道路：“原来是徐护法的高徒，是我等眼拙，多有得罪，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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