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来自冥渊的恐怖存在

谁不知道分散兵力不如集中优势兵力？

    分散兵力就是送死，就是所谓的“添油战术”，将兵力分批投入战场，不但掀不起半朵水花，只会更加助长敌人的气焰！

    可现在大家面对的是实力恐怖到足以碾压万物的庞然大物时，所谓的集中优势兵力就是个笑话！无非是抱团送死罢了！

    分批送死和集中送死的唯一区别就是早死或晚死。

    凤九霄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应龙有能力一鼓作气将那些人干掉，它会不会放弃进攻？”

    曾咏道：“不会！一山容二虎！它任由这些外在威胁存在，十有八九是它的力气耗尽了，需要恢复休养！它现在极有可能是在养精蓄锐！一旦恢复了体力，必然会继续进攻！”

    庞十五道：“可它一旦离岛进攻，就要面临左翼、右翼、背后被人抄家！”

    凤九霄道：“它只要敢出击，就说明它有足够的自信！它的速度太快了！百丈方圆之内，没有人能快过它！”

    庞十五道:“大哥，你也不行吗？你的缩地成寸不比他快？“

    凤九霄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众人立即了然。不否认，通常就是默认。

    庞十五道：“大哥，现在咱们怎么办？包抄上去？”

    凤九霄道：“不！咱们现在上去，不又是替他人做嫁衣吗？”

    庞十五看着南面将近二百丈左右开外的武林群雄，心下突然通透！大哥这是想借……呵呵……

    “那咱们就在这静观其变？”

    “不错！”

    燕七暗自惊惧！

    有人说凤九霄行事亦正亦邪，甚至有“小魔尊”的绰号，他兀自不信，但此时看来，还是自己天真了！凤九霄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和气！

    老莫也是心头一凛！

    这是借刀杀人？

    一想到这血淋淋、透着彻骨寒意的四个字，他再也难以保持淡定！

    江湖上对凤九霄的评价很复杂，说他义薄云天、正气凛然的有之，因为他明知必死也要赴魔都与魔尊决一死战，这份胆气就弥足珍贵，碾压了无数的所谓英雄好汉！

    说他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也有！因为他和魔教的关系不清不楚，居然绰号小魔尊，据说魔尊有意让他继任魔教教主之位！而且他与魔教妖女熊梦烟更是暧昧，不止一次同游江湖！哪个正常的武林正派人氏会和魔教妖女沾染关系？所有人都避之都唯恐不及，他倒好……

    说凤九霄心狠手辣的也有！凤氏一箭，例无虚发！据说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活脱脱一个“当代人屠”！

    可自己总觉得凤九霄是个侠肝义胆、正气凛然的人！

    至少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劣迹”！没有恃强凌弱，没有抢男霸女，没有强买强卖，没有打家劫舍，没有草菅人命，凡是与恶人沾边的传闻都没有。

    只有虚无缥缈的绯闻，以及毫无根据、一眼假的魔教继任者谣言！

    说凤九霄将来是新一代的魔教教主，老莫宁可被打死都不会相信！

    他相信凤九霄绝对是个“好人”，也知道凤九霄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但是他是真没想到，凤九霄是真的狠！

    他能感受到凤九霄的冷漠！

    那么多的武林高手，此时在凤九霄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他突然联想到凤九霄刚到青海湖畔的时候，那些武林群雄看凤九霄的眼神竟然有一丝察觉不到的闪躲！当时的他并没有细想！他只是以为那是凤九霄强大的气场带来必然的影响！没有人敢直视凤九霄，包括他在内！

    可现在老莫又回忆起，凤九霄目光扫过群雄时的冷冽！那是一种冷漠，也是一种不屑！

    老莫突然意识到，那些人似乎与眼前的白衣少年之间一定发生过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凤九霄的不屑，群雄的闪躲，种种迹象表明，那些人似乎做了一件对不住凤九霄的事！

    刹那间，似有所悟！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或许不是凤九霄太狠，而是那些人太过分！

    比格沃夫道：“不过那些人一副好像也想静观其变的样子。”

    曾咏笑道：“那大家就干靠呗，看谁能靠过谁！”

    常子衿道：“你们刚才说应龙不怕调虎离山，即使所有人从四面八方同时包抄它也不怕，因为它的速度和力量处于碾压地位，那它为啥还不动手？”

    众人顿时怔住。

    曾咏皱眉道：“那就是它现在的体力消耗过大，需要休养！”

    刚刚凑过来的王笙说道：“可是看它的状态不像力竭的样子啊！”

    曾咏没有反驳，他其实也有些疑惑。以他的眼力来判断，应龙刚才退回岛上的犀利动作来看，应龙至少还有一半的体力！数十息之内依然可以发挥出排山倒海、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数息之内便可杀人无数，何况数十息？

    端木燕道：“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它中场休息？”

    庞十五看向凤九霄，“大哥，你说咋回事？”

    凤九霄道：“如果不是体力不足的问题，那就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它怕调虎离山！”

    庞十五有些不解道：“刚才不是说他根本不怕调虎离山吗？”

    常子衿也道：“是啊，你不是说它速度和力量绝对碾压众人吗，它有什么可怕的？”

    凤九霄的目光盯着湖面那层皑皑白雪，悠悠地道：“它忌惮的当然不是这些蝼蚁！它担心的恐怕是另外一个杀力惊人的怪物！”

    庞十五一惊：“除了那巨蟒之外水里还有厉害的怪物？不可能吧？水里的食人鱼已经被你射杀得差不多了，刚才还有些水蛇也被那巨蟒屠戮得差不多了，巨蟒又被应龙干掉了，不可能再冒出啥厉害的家伙了吧？不是常说一山不容二虎吗？这水里难道还有比巨蟒更厉害的东西？”

    凤九霄双眼微闭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双目一睁，“有！有更恐怖的东西！”

    巨蟒撞出的冰窟中漩涡兀自旋转着，浑浊的血水与墨绿色的蛇血交织翻涌，如同通往九幽地狱的污秽井口。

    方才应龙与巨蟒惊天一战残留的凶煞之气尚未散尽，破碎的冰面上寒气刺骨。

    侥幸存活的武林群雄远远避开瑟缩发抖，如同被冻僵的鹌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那山巅重新化作青铜堡垒的魔神！

    咚……咚……咚……

    沉闷！并非来自声音，而是来自脚下冰层的深处！

    像是一颗被尘封了千万年的巨大心脏，在浓稠的淤泥与冰冷的湖水中，被外界的血腥与杀伐惊醒，正缓慢而沉重地重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引发脚下辽阔冰原一阵奇异的、令人牙酸的震颤！

    冰面上的碎冰和凝固的血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跳动起来！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淤泥与死亡气息的威压，无声无息地从那巨大的漩涡中心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比巨蟒的阴冷更深沉，比应龙的暴戾更古老，带着一种蛮荒原始的、纯粹的吞噬欲望！

    它并非刻意散发，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方圆数里的生灵灵魂冻结！

    “呃……”有几个功力稍弱者，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冰冷巨手扼住了脖颈，窒息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眼球凸出，几乎要昏厥过去。

    轰隆隆！！！

    下方的冰层骤然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仿佛有远古巨神在湖底挥舞巨锤，狠狠砸在了冰盖的根基！

    海心山周围的冰面猛然向上拱起！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视野尽头，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水在裂开的冰缝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无数巨大的冰块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抛上半空，又如同冰雹般狠狠砸落！

    冰窟漩涡猛地扩大了十倍！不再仅仅是血水翻涌，而是整个湖底仿佛都在向上隆起！

    浊浪滔天！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在浑浊的水浪与碎裂的浮冰中，骤然显现！

    那不是蛇！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在传说中留下名讳的怪物！

    首先破水而出的，是数根如同擎天巨柱般的……触须！

    颜色是一种沉黯到近乎墨黑、却又隐隐透着深海玄铁般冷硬光泽的深灰色！

    每一根触须都粗逾水桶，长度根本无法目测，仅仅在水面上显露的最前端部分，就足有数丈之长！

    触须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板结如同玄武岩般的巨型角质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鳞片缝隙间，吸附着厚重的黑色淤泥、断裂的水草以及一些惨白色的、不知何种生物的巨大骸骨碎片！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混合着万年水底的阴寒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冰原！

    这些触须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地狱触手，在破开水面、搅碎冰块的瞬间，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像巨大的、扭曲的蟒蛇般，在浑浊的水面上空缓缓摇曳、舞动！

    每一次摆动，都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搅动着浓郁的血腥气！

    触须顶端并非吸盘，而是分裂成三瓣布满螺旋状利齿的恐怖口器！

    此刻，那口器微微开合，露出里面更深沉的黑暗和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倒刺！

    紧接着，触须根部连接的庞大本体缓缓上浮，如同一座沉睡了无尽纪元、覆盖着淤泥与死亡的山峦正从地狱归来！

    无法看清全貌。只能看到那水面之下的巨大黑影无边无际，仅仅显露在水面上的背部，就不比海心山的主峰小！

    背部覆盖着层层叠叠、比触须上鳞片更为巨大、更为厚重的黑色甲壳！

    每一块甲壳都如同精心锻造的钢铁堡垒，布满着粗粝的纹路和尖锐的骨刺，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乌沉沉的、不祥的光泽。甲壳缝隙间，不断有浑浊的泥浆和漆黑的水流汩汩涌出。

    最为骇人的，是那庞大身躯前端显露出的、两点幽暗的光芒！

    那不是眼睛，更像是深渊本身裂开的两道缝隙！幽暗、冰冷、没有丝毫属于生灵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蝼蚁、吞噬万物的漠然！

    一股近乎实质化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杀意，如同万载玄冰凝成的巨矛，从那两点幽光中喷射而出，瞬间刺穿了空气，直冲云霄！

    天空中的云朵仿佛都被这股杀意冻结了！

    山巅之上，应龙那双熔金的竖瞳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向后倾斜的姿态！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极其凝重而短促的低吼！那并非是畏惧，而是一种遭遇同等级、甚至更为古老深沉之存在的本能警惕与戒备！

    它巨大的翼爪下意识地收紧，牢牢抓住身下的岩石，青铜色的鳞片在冰冷的杀意冲刷下，微微翕张！

    那未知的、被惊醒的湖底巨物，似乎对周围渺小而惊骇的生灵毫无兴趣。人类在它眼里等同蝼蚁！

    它那如同深渊裂口般的冰冷“注视”只是随意地扫过冰原上那些瑟瑟发抖的蝼蚁，随即，一根离它最近、布满巨大骨片和淤泥的触手顶端，那三瓣螺旋利齿的口器猛地张开到一个恐怖的角度！

    目标，赫然是漩涡中尚未完全沉没的、属于那条千年巨蟒的无头庞大尸身！

    “噗嗤——咕叽！”

    令人头皮炸裂的声音响起！

    坚韧的蛇皮在那螺旋利齿下如同脆弱的纸帛，瞬间被撕裂、绞碎！

    那根恐怖的触须如同巨大的吸管，深深刺入巨蟒尸身的断颈处，贪婪而有力地吮吸起来！

    墨绿色的蛇血混合着碎裂的内脏碎块，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入那深不见底的三瓣口器之中！庞大的蛇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华！

    与此同时，另外几根舞动在空中的巨大触须，顶端的三瓣口器开合着，将飘荡在血水中的、属于人类武者的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冰屑，甚至是巨大的冰块，一股脑地卷入口中，如同巨鲸吸水！

    那螺旋状的利齿轻易地将一切碾磨、吞噬！金属与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整个过程，那庞大的主体依旧沉静如山，只有背部厚重的甲壳随着吞噬的动作极其轻微地起伏。两点深渊般的幽光漠然地俯视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在享用一顿被吵醒后、送上门的开胃小点心。冰冷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整个冰湖世界！

    冰原之上，死寂无声。

    昆仑长老铁振山此刻面如死灰，双股战战，几乎瘫软在地。

    他眼中的贪婪之火早已被这来自冥渊的恐怖景象彻底浇灭，只剩下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绝望！

    什么神卵，什么武功盖世，在这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空智大师手中紧握的那枚青灰色应龙鳞片，悄然滑落，掉在他枯瘦的脚下冰面上。

    鳞片上那点焦黑的腐蚀痕迹，在周围无边无际笼罩的黑暗威压与纯粹杀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老僧缓缓闭上了眼睛，枯槁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那微弱的叹息，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冥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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