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成仙？
时间缓缓而过。
姜若兰看着浑身有仙道法则环绕的林无涯。
心情激动不已。
“成了，成了这是！”
林无涯盘坐于羽化天坛中央，周身仙道法则如涓涓细流，自祭坛深处涌出，缠绕着他的身躯。
气息已攀升至一个玄妙的临界点。
混沌雾霭与葬灭死气在仙则的调和下渐趋圆融，肌肤隐现琉璃光泽，眉心一点灰白印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蜕变为真正的“仙纹”。
羽化天坛的道阶共鸣轻颤，液态仙则如活物般顺着他吐纳的节奏流淌。
滋养着他重伤的道基，更将他向那扇紧闭的“仙门”缓缓推近。
姜若兰守在之外，目不转睛。
她能感受到夫君身上那股日益浓厚的“仙韵”。
那是一种超脱于圣帝之上的缥缈与浩瀚，令她欣喜，却也隐隐不安。
羽化天坛虽能助人感悟仙道，
但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在此直接成仙。
旧仙界已碎，法则残缺，纵有仙则祭坛。
亦不过是镜花水月。
可林无涯不同，他身负仙界印记，本就是“门”。
“夫君……”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
“轰隆！！！”
整片羽化仙族祖地，猛然剧震！
仿佛有无数双巨手自星域之外狠狠撕扯着羽化神树的根基。
神树虚影剧烈摇曳，贯通维度的枝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晶莹宫殿簌簌抖落仙辉，族人惊惶抬头，只见祖地外围的守护大阵光华乱闪，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敌袭！！”
凄厉的警号响彻星域，旋即被更恐怖的轰鸣淹没。
姜若兰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神念瞬间外放，穿透石壁，只见星域之外，两道模糊的身影踏碎虚空而立。
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扭曲的灰雾，雾中仿佛有亿万冤魂哀嚎。
时光长河的虚影在他们脚下断裂、倒流，寻常的圣帝威压在他们面前犹如萤火比之皓月。
“两名……不，四名太古圣帝！”姜若兰心脏狠狠一缩。
他们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齐！
“咻——”
破空声起，羽化圣帝的身影已仓促浮现于天坛入口。
她素白的羽衣染上斑驳血迹，发髻微乱。
一贯温婉的面容此刻凝重如铁，嘴角尚有一丝未擦干的金色血渍。
“师尊！”姜若兰急步上前。
“来不及细说！”
羽化圣帝语速极快，目光扫过坛中气息愈发飘渺的林无涯，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是‘墟’、‘烬’、‘空无’，还有……‘时渊’！
四个老怪物不知如何锁定了此地，联手强攻。
祖地大阵撑不过半柱香！
他们的目标是无涯！”
话音未落——
“嗡！”
四道冰冷、枯寂、仿佛源自万古坟墓深处的神念，如同四根无形的锥子，瞬间穿透层层空间屏障。
无视羽化神树的庇护，精准无比地锁定在天坛中央的林无涯身上！
坛中仙则猛地一滞，随即疯狂紊乱。
林无涯周身流转的仙道气息剧烈波动，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眉宇间掠过一丝焦躁。
外界天翻地覆的震荡与那四道充满恶意的锁定，终究影响到了他深层次的感悟。
能“听”到羽化仙族的哀鸣，能“感”到那四道恐怖气息的迫近。
更清晰地意识到自身的危机。
突破正在关键时刻，仙则融合已至紧要关头。
此刻若被打断，非但前功尽弃，道基反噬之下，恐有陨落之危！
但他动不了。
羽化天坛此刻仿佛化作最温柔的囚笼，浩瀚的仙则包裹着他，既是助力，也是束缚。
他正在与祭坛本源深度交融，强行中断，仙则反冲同样致命。
“他们来了！”
羽化圣帝厉喝一声，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残音回荡：
“若兰，守好他！”
下一瞬，天坛上方的石壁轰然破碎！
空间本身被一种蛮横的规则直接“抹去”，露出外面支离破碎、火光冲天的星域战场。
四团被灰雾笼罩、看不清具体形貌的“概念”身影。
如同四尊降世的魔神，悬停于破口之外。
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多看姜若兰一眼。
四道攻击同时落下，归墟葬灭、焚界之烬、存在剥离、时光封冻！
四股太古法则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罩向天坛，罩向林无涯！
“羽化仙光，万法归源！”
羽化圣帝的身影及时挡在天坛之前。
身后浮现巨大的神树法相，万千枝条绽放出纯净到极致的羽化仙辉，化作一道弧形光幕，硬撼四道太古法则。
“轰！！咔！！！”
光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羽化圣帝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溢血，素白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蛛网般的裂痕，却死死抵住光幕。
不退半步！
“羽化小辈，凭你也想阻路？”灰雾中传来“墟”沙哑的嗤笑。
归墟旋涡骤然膨胀，吞噬之力暴涨。
“交出仙门之身，饶你全族不灭。”
“烬”的声音冰冷无情，焚界之焰顺着光幕裂缝钻入，灼烧着羽化圣帝的神魂。
羽化圣帝不言不语，只是燃烧着本命精血，乃至圣帝道果的本源，强行维持着光幕。
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气息急速衰落，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天坛之内，姜若兰看得目眦欲裂，泪水模糊了视线。
坛中央，林无涯的焦躁感越来越强。
他能“看”到羽化圣帝浴血的身影。
心中怒吼，却发不出声；
想要起身，却被仙则温柔而坚决地按在原地。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对仙道本源的明悟。
他就能真正推开那扇门！可时间，没有时间了！
姜若兰猛地擦去眼泪。
看着师尊摇摇欲坠的背影，看着坛中夫君挣扎却无法动弹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一个早已深埋心底、却被她刻意遗忘的念头。
在此刻绝境中破土而出，无比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转身。
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的林无涯。脚步很轻，却很稳。
来到林无涯面前，她缓缓跪下，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因焦躁而紧蹙的眉头。
林无涯似有所感，眼皮颤动得更厉害，却依旧无法睁眼。
“夫君，”姜若兰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穿透坛外轰鸣与林无涯焦灼的心神，清晰印入他识海，“别急，听我说。”
“你知道，为何我资质并非绝顶，却能拜入圣帝门下，成为羽化仙族圣女吗？”
她顿了顿，指尖留恋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继续低语，如同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因为我是‘万道源胎’转世。”
“一种只存在于仙界古籍记载中的绝世道体。”
“此体质，内蕴一丝未散的‘先天大道本源’，天生与仙道亲和。”
“更重要的是。”
“它能以身为引，以魂为祭，在特定条件下，助人强行接引完整仙则，冲破仙凡壁垒。”
林无涯神魂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羽化圣帝当初会收若兰为徒。
为何对她如此重视却又隐隐复杂！
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献祭”！
“不——！！！”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混沌葬天道果暴动，试图冲破仙则禁锢。
可祭坛的束缚来自完整的仙道法则层面。
此刻的状态根本无力挣脱！
连一丝声音都无法传出！
姜若兰看到了他眼角滑下的一滴血泪。
她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
“夫君，别怕。”
“能助你成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心愿。”
她低头，在他眉心那点灰白印记上，轻轻印下一吻。
触感冰凉。
“这条路太苦了，你一个人走了太久。”
“让我……助你最后一程。”
言罢，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本命精血的心头血喷出。
空中凝成一枚繁复玄奥的古老符纹。
同时，体内那丝沉寂了二十余年的“先天大道本源”被彻底激发！
璀璨到极致、纯净到极致的七彩仙光。
自她周身每一个毛孔迸射而出！
“以我万道源胎为祭，以我神魂精血为引！”
“沟通仙则祭坛，接引完整仙道！”
姜若兰清叱一声，那枚血色符纹与她周身七彩仙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桥梁。
一头连接着她迅速流逝的生命与神魂。
另一头，悍然撞入羽化天坛最核心的仙则本源！
“嗡——！！！！”
整个羽化天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辉！
道阶齐齐轰鸣，液态仙则如沸水般翻腾，坛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仙神的虚影。
齐齐朝姜若兰的方向躬身一拜！
浩瀚无尽、完整无缺的仙道法则，顺着那道七彩桥梁，疯狂涌入林无涯体内！
“若兰！！！”坛外，正拼死抵挡的羽化圣帝似有所感。
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
林无涯只觉得一股温暖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力量。
如天河倒灌，冲入四肢百骸，冲入神魂识海！
体内那扇始终差一丝未能推开的“仙门”。
在这完整仙则的冲击下，轰然洞开！
“咔嚓！”
无形壁垒破碎的声音响彻诸天万界！
林无涯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左眼混沌初开，星辰生灭；
右眼葬土归墟，万灵寂灭。
眉心那点灰白印记彻底凝实，化作一枚流转着九彩仙辉的完整仙纹！
周身气息如同宇宙大爆炸般急剧攀升、蜕变！
混沌雾霭尽数转化为纯净的混沌仙气，葬灭死气化为守护仙则，不灭传承化作永恒仙基。
一种凌驾于圣帝之上、与道同存、万劫不灭的至高气息，席卷而出！
仙！
这一刻，林无涯，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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