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又做噩梦了
“最近老爷子的情况好多了，你有空可以去医院看看他。不过他现在身子弱，承受力也低，你到时候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宁夜寒本来走在前面，说着调转轮椅，侧头看向冯艾兮。
却见她一脸发愣地看着自己。
他轻轻眯了下眼眸，暖光在他的眼底跳跃着，像生生不息的火苗。
“在看什么？”
她的视线分明是落在他身上，这话显得多此一问。
冯艾兮回过神来，不禁满脸尴尬，赶紧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咳，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酒店套房，都看花眼了！……你、你刚说的我都知道。爷爷那里，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我都有分寸！”她掩饰着情绪，心口噗通噗通狂跳。
妈也！
这个男人的眼睛也太好看了吧！
冷不防跟他对视一眼，简直魂都要被勾走了！
虽然她母胎单身多年，但以前追她的人也是能从街头派到街尾，还没被“美色”迷惑得这么心神荡漾过！
淡定淡定！
冯艾兮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解剖尸体时候的场景，只有这样的画面能让她冷静下来。
“时、时间不早了，你去里面睡吧。我睡这儿就行！”
她岔开话题，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虽然套房很大，但毕竟只是给宁夜寒一个人准备的，所以只有一个里间，里面也只有一张床，不过好在外面的沙发很大，看上去也软软地，在这上面睡一晚应该比窝在车里舒服多了。
“说了让你去里间休息，我在外面就好了。”宁夜寒没给冯艾兮反驳的机会，自己推着轮椅去了办公桌后。
“……”冯艾兮知道宁夜寒的脾气，跟他争下去，他只怕也不会改变主意。
这个家伙就是个工作狂魔，永动机，劝他是没用的！
她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对了，你之前代你大姐向我道歉，既然如此，是不是该用行动表示一下你的歉意？就凭一句‘对不起’，这事儿就算揭过了？那未免也太便宜了！”进房间之前，她还不忘跟宁夜寒讨一笔债。
宁夜寒还真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吃完饭，她突然唱这么一出。
不过想来也是，她这个人本来就贪心，睚眦必报，否则，揭穿大姐的骗局这件事，她早点说明白就好，根本不必让这出戏演到最后。早被拆穿，金巧儿就不用非得吞药进医院。
冯艾兮是故意让这一切发生，既惩罚了金巧儿，也坐实了宁夜雪的设计。
她可真不是什么善良的小白兔！
“你想要什么？”
他倒并不在意这些，她敢要的东西，应该没有他给不起的。
“帮我调查一个人。”冯艾兮说道，“你大姐设计的这个局里面，有个人叫叶芯，是我的高中同学。你帮我调查一下她，看看她有哪些人际纠葛，还有最近做了些什么事、跟什么人接触频繁。”
她见识过宁夜寒雷厉风行的手段，以他的情报网，这件事交给他，不用一天半天就能查个七七八八。
“你想处置她？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宁夜寒虽然不能对他大姐下手，但处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倒是无碍。
“不着急。”冯艾兮摇了摇头，“一个兴风作浪的小妖，还不到收了她的时候。留着她还有用呢！你就帮我查查资料吧，别的事情我自己来！”
宁夜寒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暂时就不需要他插手。
“我让肖睿去办。后天之前给你结果。”宁夜寒说道。
“肖睿？他好了吗？”说起来，冯艾兮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只是打听过情况，知道他恢复得很好。
“就快痊愈了，不过我让他在医院多休息两天。查一个人的资料，也不需要多大力气，动动手就行了。”宁夜寒没有多说。
他知道肖睿干的这一行多有伤病，如果不好好养伤，落下病根，伤痛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拖垮身体。只有每一次都彻底把伤病养好，这样以后才不会被旧伤所累，早早毁了身体。
冯艾兮是医生，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本来还想提醒宁夜寒，结果他根本心里有数。
之前看他那么在意肖睿，心里也清楚他这个人并非表面这样冰冷，不过能细心体贴到这个地步，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好。那我等你消息！”冯艾兮高高兴兴地进了里间。
关上门之后，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一段声音。
她回到宁家第一晚，那场接风宴上，康允来找茬，被宁夜寒当场打了出去。
那时候宁夜寒说的一番话，还有后来叶芯说的不知道真假的八卦，和刚才宁夜寒说可以帮她“处理”一下叶芯的模样，真是有些相像。
当初宁夜寒将康允赶出学校、赶出桐城，会不会真的是因为知道了康允那恶毒的计划，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否则，康允和那些小混混先后出事，这也太巧了……
她满腹疑惑，但又不好再冲出去找宁夜寒问个明白，只好暂且把脑子里的想法压下去。
这一天也是累极了，头一沾枕头，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宁夜寒在外间也真没有休息，打开电脑一直忙碌着工作，连司机都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外面风雪大作，虽然隔着窗户听不大清，但也能想见这场暴风雪有多暴虐。
还好没有趁夜驱车，否则真在半路上出事，岂不是拖累了……
宁夜寒抬眸看向里间紧闭的房门。
幸好。
正凝神时，隐约听见里间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要，唔……放开我！不要！”
“你到底是谁？”
“是你么……”
酒店套房的隔音自然没有宁家庄园的好，冯艾兮并不算大的声音不断透出来。
宁夜寒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后来发现的确是冯艾兮在说话。
这大半夜，里面也只有她一个人，这是在说什么呢？说梦话？
听起来如此痛苦，是做恶梦了？
宁夜寒不自觉侧耳倾听，心道，能让她这般苦恼的事情，莫非是她父亲的死？
思绪悠悠，像是决堤之水，堵也堵不住。
若是别的事，他大概就当做没听见，可偏偏在她父亲这件事上，他内心有愧，无法坐视不理。
他放下公事，推着轮椅到门口。
“唔……”
冯艾兮痛苦的声音满是抗拒。
宁夜寒举起手试图敲门，临到头又有了几分犹豫。
大半夜的，他一个男人去敲女人卧室的门，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是听她好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里，还不知道有多难受。
就算这样，也轮不到他管吧？
不如还是由着她去！
宁夜寒放下手准备离开，但又听见里间传来痛苦的呓语，不由身形一顿。
罢了，还是叫醒她吧。
“噔噔噔。”
接连敲了几次门，才听见里面传来冯艾兮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
这话问得也是蠢，明明套房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还能有谁？
冯艾兮是在梦魇里困住了，迷迷糊糊被吵醒，脑子根本没转过来。等她稍微清醒了，赶紧上前开门。
果然，是宁夜寒在外面。
“你……”
“刚才好像听你一直在呓语，是做噩梦了？”宁夜寒已经上下打量了冯艾兮一圈，她脸色苍白，大概是醒来时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凌乱的碎发贴在脸上，看上去颇为狼狈。
果然是做噩梦了，而且还吓得不轻。
“……没、没事。”冯艾兮摇了摇头，“我一向睡眠不太好。”
“看你最近脸色是不大好。长期睡不好的话，难道是有什么心结，积郁所致？”宁夜寒虽然不是医生，但对失眠多梦和抑郁的症状，他比一般人了解，冯艾兮这么一说，他就看出了症结。
只是他不知道，这症结具体是什么，下意识猜测，或许也就是她父亲的事情了。
冯艾兮脑海中回想起刚才梦中的画面，那日日都困扰着她的梦魇，无非就是米娜被谋杀那一刻发生的事情。
因为有太多不确定，还有一些猜测，这噩梦总是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多出许多建立在自己想象基础上、不辨虚实的情节。
那场谋杀案事发前后，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有什么被她漏掉的细节？凶手，除了她怀疑的那个人，也还有别的可能，但一时又摸不着头绪。
越是思绪繁重，那噩梦便越是光怪陆离，令人恐惧。
“我……”
冯艾兮在考虑，要不要问问宁夜寒，毕竟三年前的案子发生在宁家的地盘上，或许他知道些什么细节，比如当初警方盘问的时候，有没有透露过什么。
突然想起来，三年前她死的时候，原主冯艾兮坠楼，连累了宁夜寒，那会儿他也在鬼门关前游走，又怎会知道此事的消息呢？
提起三年前的事情，平白会让他难受罢了！
“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之前在双子公寓遇到的那个杀手，至今都没有抓到，我每日都不得安宁，生怕哪天小命不保，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日日做噩梦。我就是太胆小了！”冯艾兮装傻充愣地笑了笑，努力撑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不肯说，宁夜寒也不勉强，而且她说的未必不是真的，毕竟那个杀手差点要了他俩的命，当时的情形确实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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