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要名也要利
“钱这个东西，宁家不缺，但名声没了，可就难挣回来了。趁着现在还能亡羊补牢，我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简单，粗暴，直接。
冯艾兮将自己的想法毫不保留地说出来。
她做慈善不是因为她好心，反而是因为她自私。她通过慈善来包装自己，做公益来洗白名声！
知道了她的用意，刘绣心看她的眼神，反而不像之前那么拒之千里，但嘴上还是说道：“慈善可不是拿来做面子工程的，这是要有一颗善心……”
“善心有我爷爷和大哥去做就行了，我只需要有钱花！”冯艾兮眨了眨眼。
若说刚才刘绣心还有七分犹豫，听到冯艾兮说“有钱花”这三个字的时候，刘绣心的犹豫似乎又去了三分。
有阅历的人，一听就听出来冯艾兮这是话里有话。
“你是说……”
“跟锦绣孤儿院接洽的事情，我会让大哥交给我全权负责，善款、物资什么的，都经我的手过。你们不是跟我大哥合作，只是跟我合作而已。”冯艾兮勾起唇角，笑得妖娆。
她美丽的面孔映在镜子里，像蛇蝎。
钱和东西都过她的手，去向、用途，全由她拿捏。
给孤儿院多少，给合作伙伴多少，自己留多少，只要做好了明面上的账，不出大的纰漏，没人深究。
同时，她也不会管孤儿院如何利用她给的东西，能捞多少油水，各凭本事。而且，她的态度也表明了，她不在乎那些孩子们到底过的什么日子，也就不会过问孤儿院的经营。
看来她今天那个问题，有点试探和讽刺的意味，也更是惺惺作态。
说白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慈善这回事，就像是一袭华丽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一部分人做慈善，是看中了它带来的虚名，一部分则是看中了背后的利益。
而她冯艾兮，两者都要！
好一个市侩、虚伪、虚荣、狡诈，甚至还有点恶毒的女人！
可反倒是这样一个毒牙毕露的蛇蝎女人，比起一心要做慈善的宁大少爷，让眼前的院长夫人正眼打量了起来。
不过，她却依然没有松口，反倒摆出冷脸斥道：“二少奶奶这话就说得过分了！做慈善是积福，怎能抱有如此龌龊的想法！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您可不要败坏我们孤儿院的名声！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您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罢，她擦干了手，扭头而去。
冯艾兮没有恼怒，更没有拦她，由着她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才又回了席间。
众人并无异样，只有宁夜寒用深沉的眼眸多看了她一眼。
看来，院长夫人的确没有把冯艾兮刚才那番“虎狼之词”公之于众。
是忌惮宁家的势力不敢说出来得罪人，还是压根就不想说呢？
冯艾兮心中了然，微微勾了下嘴角，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饭。
临别时，宁夜寒顺水推舟又提了一句：“善款的事情，二位若是改主意，可以与我的秘书联系。做慈善，早晚都一样。”
这意思是，并不是失去了这次机会，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了后路。
院长呵呵一笑，满脸肥肉堆积，仍然只是谢绝，可他旁边的院长夫人，却是深看了冯艾兮一眼。
冯艾兮回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就跟着宁夜寒上了车。
车子走出没多久，宁夜寒就开口了：“你跟院长夫人说了什么？”
冯艾兮知道他会问，莞尔笑道：“帮你说好话，争取合作呀！”
华灯初上，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和霓虹跳跃在她眼底，好像是在她的眸子里洒了一片闪烁的星河。
宁夜寒急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嘴唇抿着薄薄的弧度，似乎有所思虑。
冯艾兮也不知是真了解，还是有意打趣，耸了耸肩说：“大少爷又要怪我多管闲事了？”
“文氏夫妇是很有戒心的，若是操之过急，倒像是我们有所图似的。”宁夜寒没有直接回答，但言语间确实觉得冯艾兮有些太着急了。
冯艾兮却一脸好笑地反问：“难道你不是有所图？”
“……”他自然是有所图！
明知道极大可能被拒绝，还让市政府的人牵线搭桥，好不容易得到这次接触的机会，只是为了给一个孤儿院捐赠善款？他又不是抖M，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也知道冯艾兮不是傻子，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合情合理，但他和冯艾兮心知肚明，她是被迫在其中当桥梁，所以很明显他有别的企图。
不过，这个女人知道他最终的目的么？
“我能图什么？”他没松口。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孤儿院，他能图什么呢？一般人也会这么觉得，他根本没什么可图的，无非就是正好遇到一个机会，善心大发要捐款罢了。
“不管你要图什么，合作应该只是第一步吧？你若是告诉我你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促成。”冯艾兮说道。
宁夜寒眼里明显写着：就凭你？
这件事，即便是他办起来，也略微有些棘手。
冯艾兮也看出他的想法，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有手段，你想接近锦绣孤儿院或者文氏夫妇，定然会办到，但未必会很顺利，可能还要拖很长时间。但我已经给他们抛出了饵，不出一星期，他们应该就会上钩。前提是，你要跟我合作！”
敢在宁夜寒面前说大话的人不多，说得这么淡定自如的，大概只有冯艾兮一个。
他都需要不少人脉、财力和时间去铺陈的事情，她竟说一周内就能搞定？
倒也有点意思。
不管她是不是吹牛，宁夜寒都想听听她的想法：“你这么做，又图什么？”
他逼她来参加这个剪彩仪式，她应该对他有怨气才是，为什么还要帮他促成？
“我还欠你两份人情。”冯艾兮不显山露水地答道，理由也是合情合理。
“我没要求你在这件事上帮我。”宁夜寒道。顿了顿，不等冯艾兮回答，他突然说道：“你跟文氏夫妇有仇。”
淡淡的八个字，没有用疑问，像是在陈述。
冯艾兮心头“咯噔”一下，脸上不刻自遏地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宁夜寒眼波微动，难得地勾了下嘴角。他的笑，不怀好意！
冯艾兮这才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
他根本不确定，只是在诈她！
她知道宁夜寒这个人深不可测，所以当他那么说的时候，她以为他查到了什么，忍不住就露了怯。
但现在想想，他能查到什么呢？对锦绣孤儿院、对文氏夫妇的那些怨恨，都是来自米娜的经历，而非冯艾兮啊！
“……我跟他们能有什么仇？”冯艾兮嗫嚅。
“不知道。”宁夜寒倒是答得干脆。但其实冯艾兮并不是发问，她是在辩解，虽然这个辩解没什么力度。宁夜寒这么一回答，等于说她辩解无效，他已经笃定了她却是敌视文氏夫妇，只是他不知道背后的缘由。
冯艾兮紧紧交握着双手，喉头一阵发紧。
要不要直接告诉宁夜寒，关于锦绣孤儿院的那些事情？到时候他必然会追问，她怎么会知道那些。她能用自己在那里面待过半年当借口……
思绪流转之间，宁夜寒却没有逼问到底，而是问道：“如果我跟你合作，需要做什么？”
冯艾兮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他这是松口了。
未免他后悔，或者又问别的，她赶紧老老实实答道：“两件事。第一，放风声出去，将宁家以前小额捐赠的一些善款安插到我的名下，最好是被人拿捏做过文章的。”
虽然宁家的慈善事业一向是全城楷模，怀疑他们做假慈善的言论不多，但这么多年，怎么也有几桩，只是没证据，有些键盘侠空谈所谓的疑点罢了。捕风捉影的事情，随便歪曲两句，传做坊间流言。
这不难做到，只是宁夜寒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专挑有瑕疵的事件往自己身上揽，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不动声色，听她往下说。
“第二，若是孤儿院那边打电话来问合作，你就说这件事交给我全权负责！外人也知道你不好糊弄，我可以说是我央求了爷爷，请爷爷出面的！”
现在老爷子每天都能清醒一段时间，他给宁夜寒发了话，也不惹人怀疑。只要稍微打听一下的人都能知道，老爷子对冯艾兮是很宠溺的。冯艾兮央着爷爷让自己去做慈善，爷爷不会不答应。
“交给你全权负责？”宁夜寒若有所思。
冯艾兮心想，他大概是在担心，这样的话会影响他自己的计划。不过他们既然说的是合作，他也应该明白，只要她成功了，她就等同于他手上的棋子，他可以利用她来达到目的，而不用假手旁人。
这就看宁夜寒信不信任她，是否愿意把事情交给她过手了。
沉吟片刻，宁夜寒说道：“这两点不难。但第二点的前提是，他们真的会来寻求合作。”
“放心吧，等着好了！”冯艾兮却是胸有成竹。
宁夜寒没再说什么，只是心头越发觉得，他有些摸不清冯艾兮这个人。
她一个养在豪门里的千金大小姐，和曾经住过的孤儿院，是怎么结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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