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想要烦死人吗？
“是二少爷。”陈昇不知道是看出了冯艾兮的想法，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在旁边小声嘀咕。
冯艾兮恍然大悟地扬起眉梢。
原来是宁夜风搞的？那就没错了！
只不过宁总这个称呼……
她知道在宁夜风名下有一家公司，由他全权打理，那还是三年前冯艾兮跟宁夜风结婚的时候，爷爷送的“贺礼”。
现在想来，与其说是爷爷给宁夜风的礼物，不如说是为了安抚他。爷爷宠爱冯艾兮，愿意成全这段婚姻，但他心里恐怕也明白，宁夜风多少是不情愿的，这家公司等同于是补偿。
之前听到宁夜雪威胁沈香兰，说要把他们公司的财务状况告诉爷爷，说的就是宁夜风名下这家远大公司。
冯艾兮皱起眉头：“宁夜风搞什么鬼？”
先是跑到考场门口来堵住她的路，谈什么离婚协议，现在又留了个奇怪的女秘书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到底是在唱哪出？
“宁总当然是关心您。本来他是想留下来陪您的，不过公司有要紧事需要他去处理，只能先走了。但宁总说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女秘书一边说话一边挺了挺高耸的胸脯，并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扫了一眼冯艾兮的胸口。
冯艾兮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是在向自己示威，微微笑道：“我需要你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李真真脸上的假笑有片刻凝固，但她很敬业地维持着原样，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宁总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您。该去食堂吃饭了！”
冯艾兮叹了口气，她也不能阻止李真真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更不能因为有她跟着就不去食堂吃饭，毕竟下午还有考试。
比起考场外面，食堂就更加夸张了，除去花里胡哨的横幅和装饰，里面已经完全改成了自助餐的形式。
“宁总雇了米其林厨师到现场来做菜，就在教师档口。学生档口也有各种可口的珍馐，有好多都是大部分学生这辈子都尝不到的高级菜品呢！”李真真跟着冯艾兮，嘴上一直不停地介绍各种东西。
看着眼前的一幕，冯艾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安宁集团的员工食堂。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脑海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闪过去，关于宁夜风安排这一切的目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寂寂无名地考完试，只有放榜的时候才会一鸣惊人，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宁夜风闹这么一出，现在大概半个校园的人都知道宁家二少奶奶回来补考大四期末考核了，并且不断有窃窃私语传来。
“你们知道吗？那个人就是宁家二少奶奶，以前的宁家二小姐，害得人坠楼摔死的那个！”
“是她把人害死的？”
“俩人一起坠楼的！另一个死了，她命大，活下来了。也不能算是害死人吧？只能说另外一个太倒霉！”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就别说了。不过，她不是做了三年植物人吗？就这么回学校来考试，能考过么？”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能吃到宁家特供的山珍海味呢？真当宁家是做慈善的呢！”
“我听医学系的说过，他们也是听之前的师兄师姐说的，这个少奶奶上学的时候成绩不怎么样，人倒是挺拽，经常翘课，老师也不怎么敢管她！”
“他们家宁老爷子年年都给院里捐赠一大批医疗器械和实验用具！你们真以为她能考上医学院？这背后的猫腻，你们自己品品！人家考试就是走个过场！”
“我表姐跟她是初中同学，和宁家关系也不错，她的那点老底儿全都一清二楚！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言论让冯艾兮脑海深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宁夜风的目的？她倒要看看，这出戏唱到最后，他要怎么收场！
无视了周围不断扫过来的无数目光，冯艾兮埋头结束了自己的午餐，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迎接下午的考试。
整整三天，学校都被弄得像在开全民运动会一样，而李真真就是一块牛皮糖黏在冯艾兮身上。
一开始冯艾兮只觉得聒噪，后来干脆就直接无视她了，任凭她说什么都左耳进右耳出。
终于撑到了结束，从实验室走出来，冯艾兮只觉得一身轻松无比。只要等到下周公布成绩，得到去仁心医院实习的名额，她崭新人生的第一步就算是成功跨出去了。
如果不是她讨厌喝酒，或许她会去喝两杯庆祝一下。不过现在，她选择回到家里的卧室，放松扎了一天马尾的头皮，把头发抓乱，呈“大”字舒展开，让自己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放空了思绪什么都不去想。
偏偏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但冯艾兮记得应该说是真正的冯艾兮记得，这是宁夜风的电话号。
开考之前来考场门口烦她，考试中让秘书啦烦她，现在考完了还要打电话来烦她。这个男人是准备用离婚这件事来烦死她吗？
管他呢！
冯艾兮直接挂了电话，并且拉黑了他的号码，这样一来，整个世界就彻底清净了。
“噔噔。”
门本来就没关，但还是有人在门口敲了两声。
冯艾兮抱着头，在心里哀嚎。
为什么就不能让她稍微清静一下？
“你还真是急着要跟我离婚！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你就没点正……”
冯艾兮一边抱怨，一边从床上坐起来，剩下的话就像是嚼了一半的青菜，哽在了喉咙里。
“……大少爷？”
本来以为是宁夜风被她拉黑了电话，所以上门来找茬，没想到看见的会是宁夜寒。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大概会把宁夜寒的大名脱口而出。
宁夜寒的轮椅停在门口。他正用那双幽深的眼眸看着冯艾兮，素来让人看不透的眼神，此刻却情不自禁地透露着嫌弃。
头发被抓得像鸡窝，衣服压得皱巴巴的，像个大字一样瘫倒在床上，听到有人敲门，还伸长了脖子像只王八似的探头去瞅……
如果冯艾兮能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也会露出和宁夜寒一样的嫌弃的眼神。
“那个，你不是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么？”好半晌，她又挤出这么一句，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和宁夜寒之间的共同话题。
几天前他们经历了一场重大车祸，好在他们够幸运，没有伤筋动骨，不过吴秘书就比较惨，不仅被流弹打中，还因为翻车断了几根肋骨。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那天车祸以后，他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两天。
两天，对一个“永动机”来说已经够久了。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冯艾兮有点别扭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还记得上次见面，是他在病床边守了她一整晚，而她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情绪，不算太客气的给他下了逐客令。
但愿他不是个记仇的人，今天也不是来找她秋后算账的。
“有件事通知你。”宁夜寒收起了眼里的嫌弃，又露出他那副淡然的模样。
“通知我？”一般用到“通知”这个词的时候，总让人心里莫名一紧，似乎面临着什么重大的裁决或者审判。
宁夜寒也不跟她打哑谜，干脆利落地答道：“后天有个开幕式剪彩活动，你要跟我一起去。”
“我？”
跟他一起？
如果说宁夜寒专程来通知她这件事已经很古怪了，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显得更加古怪。以她跟宁夜寒的关系，和她在宁家的地位，他完全没理由找她一起去出席这种社交活动。
她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剪彩？”
宁夜寒不知为何停顿了片刻，才说道：“去年尚新街翻修，锦绣孤儿院也在其中。这个月底翻修项目落成了，明天正式剪彩。你得跟我一起出席这个剪彩仪式！”
锦绣……孤儿院……
冯艾兮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了，背后一阵寒意袭来，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冒出的一粒粒鸡皮疙瘩。
“不可能。”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嘴里喃喃说道，“他们从来不对外人开放！”
据她所知，宁家跟锦绣孤儿院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就算是宁夜寒，也不可能受到进入那扇大门内的邀请。
宁夜寒的身体稍微往后靠了一些，眼眸里氲着幽深的光：“你怎么知道？”
之前肖睿调查过这家孤儿院，他们的确不怎么跟外界联系。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能搭上这座桥。
可冯艾兮是怎么知道的？
“好歹我在那里面待过半年。”
“只是半年……”就能知道这些？
宁夜寒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意识到这四个字说得太刻薄。住进孤儿院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是觉得那段时间不够长。
她的脸色不太明显的变得苍白了一些。
“只是半年。”她重复了一遍宁夜寒的话。
就是因为这半年，让她成为了宁家和锦绣孤儿院之间唯一的联系。
她明白了为什么宁夜寒要来找她，因为只有利用她，他前往锦绣孤儿院这件事才不会显得太突兀。
但她不明白的是，宁夜寒为什么突然对锦绣孤儿院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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