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必须相信自己
安宁集团旗下一大重要的产业，就是医疗行业。
这套公寓离集团很近，宁夜寒有时候会过来办公或者歇息，久而久之，家里就存放了不少医疗相关的东西，从药物到器材，比普通人家要齐全。
吴管家统管着宁家的大小事务，难道真的不知道宁夜寒平时也会来这边住么？
不过冯艾兮现在没工夫去思考吴管家的用心，于她而言，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做好这台简陋的手术，保住肖睿的命！
肖睿的衬衣早就被解开，裸露出结实的胸腹肌肉。伤口附近用医用酒精和干净毛巾擦拭清理过了，但刚刚擦掉血迹，新的血液又从伤口里涌出来，很快就将伤口周围再次染红了。
冯艾兮戴上了乳胶手套，右手执着手术刀，对准了伤口，但迟迟没有下手。
脑海中放电影一样地掠过当年学习解剖时的画面，还有之前做过的一些类似手术。
这要是放在三年前，她连想都不用多想，就能熟练下刀。可现在……她还能做到这么精准吗？
这不仅仅关系着她的职业生涯，更关系着肖睿的性命，但凡她下刀的力道、位置不对，伤及肺部，凭着这么简陋的医疗环境，根本没办法弥补。
那可就是杀人！
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她可是有着天才之称的，吉尼斯纪录年纪最小的医学女博士，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切开手术罢了，没什么难的！
不知道宁夜寒是不是看出了她的自我怀疑，就在她要下刀之前，攥住了她的右手腕。
“你确定能行么？”
他幽深的眼眸寻常很难让人看出情绪，但此刻却明显流露出怀疑和紧张。
肖睿是他的兄弟，他却将自己兄弟的命交给了冯艾兮这么一个不太靠谱的女人，大概真是疯了！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冯艾兮稳住气息，竭力让自己表现得胸有成竹。
她现在，也只能相信她自己！
宁夜寒却并未立马松开她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因为常年锻炼，虽然会定期做去角质，但他的掌心里还是留有细细的老茧，不算硌人，却让手腕被磨得有些麻麻的。他的手指很凉，和他的目光一样，莫名的让人心里发冷。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饶过你！”
无论是引来杀手，还是给肖睿就地做手术，都是因这个女人而起！总之，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似乎就没好事发生，不怪她还能怪谁！
没想到冯艾兮非但没像平时那般推卸责任，反而眼神笃定地看着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宁夜寒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松开了手。
都到这个时候，也只能像她说的那样信她一次了！
肖睿失血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身体会感到尤其寒冷，止不住地颤抖，众人纷纷伸手按住他的四肢。
“没有麻药，我下刀的时候肯定会很疼。不过他现在大量失血，已经有些脱力，挣扎不会太剧烈，但在我缝合之前你们都要好好按住他！”
冯艾兮嘱咐过，确定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才用手术刀划下去。
薄而锋利的刀刃切开原本的伤口，切口很窄也很短，出血量并不大。
几乎就是那一瞬间，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浮现在眼前。父亲带着她穿梭在太平间、实验室，解剖模具和尸体，她拿手术刀的时间，比拿筷子的时间还长，摸过的尸体比摸过的活人都多。
没有达到父亲的要求，就会受罚，不给吃饭或者面壁思过。
她曾怨过父亲的严苛，直到越来越长大，第一次接触真实的手术台，感觉到那搏动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术刀下，随时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而停止，她才知道父亲的严厉是对她，也是对她未来的病患们负责。
“医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出不得错的职业之一。你要记住，你握住的不是手术刀，而是一个人的命！无论是多小的病症，都可能因为你的一个小小失误而变成夺命的因果！”
父亲严厉的叮嘱在耳畔回响，每一个字都让冯艾兮更加坚定了掌握手术刀的力度。
那些年父亲的培养，已经将人体的骨骼构造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心里、骨子里，形成了一种神经和肌肉的反应，无论是重生还是放下了三年，一旦重新将手术刀交到她手上，触摸着手指底下那温热的皮肤，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源源不断的从手指注入，达到四肢百骸。
“还没好吗？”宁夜寒看见冯艾兮已经把镊子伸进刀口里好一会儿了，但迟迟没能把子弹夹出来，不禁有些急了。虽然出血量不大，但毕竟是伤口，现在没有血包，也没有消炎药等等，除了没办法补给失血，还要预防感染。
伤口暴露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失血过多和感染！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子弹卡在了胸骨上，这镊子太软了，不好把子弹取出来。”
冯艾兮紧盯着伤口，视线里再无其他。她的目光似乎透过鲜血淋漓的皮肉筋骨，看到那一根根血管、脉络，往里就是胸骨和卡在那上面的子弹，再往下挪不到几厘米，肺部鼓起、瘪下、又鼓起……
超乎寻常的视力就和听力一样，像是她的“超能力”。从发现自己的听觉仍然像从前一样厉害时，她就猜到视觉应该也一样。这两项远超于常人的能力，是她当初能够少年成名，早早在医学界闯出天才名声的有力辅助。
既然重活一次，这两项能力依然能够傍身，看来她恢复到从前的水准指日可待。
“你不是说你能行么？”宁夜寒瞪了冯艾兮一眼。
其他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就算是不知道宁夜寒的身份，单单是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气势，就够让人畏惧的了。何况他们也知道，这小区里任何一个住户，都是他们这些小保安招惹不起的！
但冯艾兮现在却没时间和心情，分心去感受宁夜寒的怒意，镇定地说道：“我是能行。我就是用镊子先试试看，能不能简单一点解决问题。不过现在看来，跟我猜的差不多，必须得直接用手了！”
“用手？”宁夜寒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但听到这里还是露出一丝震惊的表情，“你是说，你要把手伸进他的伤口里去？”
“两根指头就够了，把子弹夹出来。”冯艾兮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指头在她切割出的伤口边缘比划。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猜到，镊子没法把卡在胸骨上的子弹取出来，所以手术刀划开的伤口长度就是比照着能把手指伸进去的程度。
所以她说这个话纯粹只是告知一声，这是主刀医生的习惯，不等宁夜寒表示异议，她已经将两根手指探进了切口里。
“啊！”肖睿现在是半昏迷状态，对疼痛的感知度不高，但手指在伤口里搅动仍然让他疼得叫喊出来，身体挣扎着，嘴唇也几乎没了血色。
保安们不得不加重力道将他按住，但都用不太信任的目光看向了冯艾兮。
这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徒手取子弹情节，眼前这个小女人到底行不行啊？
就在大家尚且抱着怀疑态度时，冯艾兮已经平稳的收回了手。
乳胶手套已经被鲜血浸湿了大半，在她的两根指头之间夹着一枚有些变形的弹头。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宁夜寒看着她面色平静的将弹头扔进塑料碗里，不作声地递上了针线。
冯艾兮驾轻就熟地缝合了伤口，再用酒精消了次毒。
“呼”
看来手艺还没生疏，下周的考试也不用愁了。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听到她的祈祷，特意送了个真实病例给她练手，但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虽然子弹取出来了，但不代表他就脱离了危险，具体情况还得看送进医院之后的诊断不过子弹没有伤及要害，只要不出现并发症，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冯艾兮细致地处理好了收尾工作，虽然对她来说难度并不大，但时隔三年第一次主刀，还是紧张得出了一身薄汗。刚一完成，她就脱力地坐在了地上，五指僵硬得连摘下手套都很勉强。
眼角的光却瞥到宁夜寒，刚才她做手术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帮忙，挽起的袖口和衣摆上都沾着不少血迹。这会儿好不容易结束了，他也没有动弹，仍然在肖睿身边替他擦着汗。
平时看这个家伙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连对自己的亲人都很疏远，没想到这种时候，他却比谁都紧张。
其实上次爷爷病危的时候，他也是连夜搭飞机赶回来。冯艾兮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大姐宁夜雪争执。她现在还记得他们争吵的内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就算你对宁夜风母子不满，也不该不拿老爷子的病情当回事！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你我的亲爷爷！”
“这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老头子现在这么脆弱！而且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只有让老头子知道宁夜风那小子多不争气，他立遗嘱的时候才会多考虑你啊！虽然老头子看上去是器重你，可你别忘了，宁夜风也是他的亲孙子！他要真的不在乎，当初也不会接纳他和沈香兰母子进宁家的大门！”
宁夜雪的话里话外，其实对老爷子还是有怨气的。
宁夜寒却只是冷冷地回道：“不管这次是不是意外，但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即便你是我亲姐姐，我也不会饶你！”
(https://www.xddxs.net/read/4738310/7157822.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