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冒险，就地做手术！

　　“慢着！”冯艾兮抓住宁夜寒的手，示意他不要这么冲动，“我刚才看了他的伤口，在肺部位置，随意移动可能会……”

　　“难道在这里等死吗？”宁夜寒怒道，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不止是因为刚才跟歹徒交手受了伤，更是因为眼前肖睿的状况。

　　冯艾兮还从未见过，宁夜寒这么紧张一个人的样子。本以为，他真是个毫无感情的冷血怪物，就连对待自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也是落井下石，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她认为的“兄弟”，未必真是他的兄弟。亦或者，他表面上的不在乎，也未必是真的不在乎。

　　冯艾兮攥紧手掌，死死地咬着牙。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没有担架，就什么都不做？可那枚子弹……

　　她示意宁夜寒松开手，接替他捂住伤口，顺势用手指在肖睿的伤口附近仔细地摸索着：“子弹是近距离射入，被卡在了胸骨上，如果贸然移动，很可能会刺激子弹沿着原先的弹道轨迹，射穿他的肺部，威力不亚于直接向他的胸口来一枪！”

　　宁夜寒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门道，但同时也表示怀疑：“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子弹？”

　　一个小小的医学生，也不过就念到了大四，在此之前几乎毫无基础，后来又荒废了三年，能懂这么多？或许她也不过是在瞎蒙罢了！

　　冯艾兮面色铁青，说实话，对宁夜寒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这么多年医学生涯，确实碰到过一些枪伤患者，尤其是在国外更常见。可她毕竟年轻，子弹二次伤害的情况，她也没有遇到过几次。

　　但，她就是知道，仿佛已遇到过千次、万次，无数次处理类似的情况，那种危机感和熟稔度早已铭刻于心。

　　“我在医书上见过类似的案例！摘取子弹，即便是在手术台上也要格外小心！现在我们没有担架固定，就贸然移动中弹的人，伤处还是胸腔这样的敏感部位，实在太冒险了！”

　　冯艾兮厉声说道，就是为了让宁夜寒意识到她并非是夸大唬人随便说说而已。

　　宁夜寒狠狠一咬牙：“联系最近的医院，哪怕只是个私人诊所，让他们立刻送一副担架或者推车过来！立刻！”

　　安保队员虽然不知道宁夜寒的身份，但现在这副场面，事关人命，谁也不敢怠慢。

　　可没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糟了！电源断了，电梯已经停运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传话的人慌慌张张，显然被现在的场面吓得不知所措。

　　隧道被堵，医护队无法及时赶到，偏又遇到电梯无法运行，即便从最近的医院或者诊所调来担架，这里可是三十六楼！抬着中枪伤的人这么颠簸上下，未必就比刚才他们预想的情况要好！

　　“不可能……不可……”宁夜寒瞳孔微张，双手倏地攥成了拳头。

　　这样的困境，不就是让肖睿在这里等死么！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赌一把，将他送到医院去！如果我们早一点这么做，或许电梯还能用，也不必被困在这里！”

　　宁夜寒的眸色闪着寒光，有些愤然地瞪着冯艾兮。

　　“……”

　　这是在埋怨她了？

　　冯艾兮紧紧按着肖睿胸前的伤口，用掌心感知着肌肤之下的伤势。子弹卡在胸骨上，没有贯穿肺部，这是最庆幸的事。

　　“肺这个器官很特殊！肺部是人体的呼吸器官，连接着气管，一旦子弹刺破肺部，血液倒灌进气管，在失血过多之前，他就会被自己的血窒息而死！”

　　“可现在这样，跟等死又有什么区别？”宁夜寒的拳头传来骨骼作响的声音。

　　“咳咳……”肖睿咳嗽几声，面色异常痛苦，冷汗顺着苍白的面颊不断往下淌。

　　在他失血过多之前，必须要做处理。

　　“也不是毫无办法！”冯艾兮抿着唇角，扭头看着宁夜寒，“刚才你错过了一次冒险的机会，但我相信我是对的。现在你还有一次冒险的机会，我相信我也是对的！但，我需要你相信我！”

　　宁夜寒对上冯艾兮的眼眸，一时无言。

　　相信？这个词在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太过于讽刺了。

　　如果宁夜寒相信她，就不会听信金巧儿的一面之词，将她赶出宁家。如果宁夜寒相信她，亦不会在医院里就对她说了一个“滚”字，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相信你？”宁夜寒的眼神显然是带着狐疑色彩的，一方面是对冯艾兮这个人的怀疑，另一方面是没有明白她什么意思。

　　“对，相信我，就在这里给他做手术！”冯艾兮直视着宁夜寒，似是为了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自信。

　　其实已经三年没有摸过手术刀，虽然用整鸡练习过，可禽类毕竟不同于人，身体结构、内脏器官等等完全不同。她唯一找回的，是握着刀的感觉，可仅凭这一点，她也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做好这个手术！

　　“在这里做手术？”宁夜寒听得更糊涂了。或者说，他明白冯艾兮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却不明白在这个地方要怎么做手术，由谁做手术，做的具体又是什么手术。

　　冯艾兮看出他的疑问，进一步解释道：“只要把子弹取出来，缝合伤口，就能让他撑到医院！”

　　“这里根本没有医生……”

　　“我就是医生！”

　　宁夜寒和冯艾兮四目相对，他眼里的震惊和她脸上的笃定，似乎让空气有片刻的凝固。

　　这个女人……要在这里给肖睿开刀取子弹？

　　“你开什么玩笑！”宁夜寒有一瞬间的怒意，觉得冯艾兮根本是在拿他开涮，“就凭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动他！”

　　“那就让他等死吗？”冯艾兮不客气地反问。

　　宁夜寒只觉心烦意乱，对冯艾兮怒目以示：“那也不能让他平白死在你的手上！冯艾兮，你就算对我有怨，也不能拿别人的性命来开玩笑！”

　　他收紧手掌，握住肖睿的手腕。

　　这么多年，肖睿一直在他身侧，表面上虽然是主顾关系，可没人知道在他心里，早已将肖睿当成亲兄弟一般，甚至比亲兄弟更亲！

　　别说眼前这个人是冯艾兮，如果换做平时，他也不可能会让一个资历平平的人来给肖睿做手术！

　　“如果他真的死在我手上，你们大可告我谋杀！我没必要用自己未来几十年的前途去跟你赌这个气！我只想救人！”冯艾兮笃定地说道。

　　更何况，杀手是她引来的，肖睿也算是被她连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那她一定会自责一辈子！

　　“你刚才也说了，他伤到的位置很敏感，稍有不慎就会死得更快！我怎么相信你？何况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连他到底伤得如何都不知道，拿什么做手术！”

　　宁夜寒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做手术需要各种仪器窥视内部情况，精准地找到伤处进行处理，也要尽可能避免伤及其他健康区域。

　　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卧室，没有任何仪器能够帮忙，她怎么可能做手术？

　　“必要情况下，人们在野外、在战场，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也一样能做手术。”冯艾兮反驳道，“而且，我能感觉得到子弹的位置，和肺部的距离，只要切开伤口就能验证我的想法。就我现在的判断来看，取出子弹应该不难！”

　　她就这么自信？

　　宁夜寒盯着冯艾兮的脸，竟没有看到一丝慌张。她从容淡定的模样，似乎稳操胜券。即便是对她有所怀疑，他的心竟也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一来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二来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的气息，有一种能够撼动人心的力量。

　　她……真的可以吗？

　　“再拖下去，他就真的要失血过多了！”冯艾兮催促道。

　　一旦失血到一定程度，她再开刀，那就会加速血液溢出，到时候只会让肖睿更危险。

　　宁夜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选择相信冯艾兮这一次！

　　“家里有药箱，还有合作公司送过来的一批手术刀，原本是做审核的样本，或许能用得上！”

　　一个做医疗器械的公司为了争取机会，安排了“偶遇”，送上了一箱子手术刀之类的器械，想要谈合作。他本是准备把东西带回公司，临时来这边落脚歇息，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更没想到手术刀正好用上了！

　　冯艾兮眼前一亮：“那正好！如果有手术刀的话，会比水果刀的效果更好，那我对手术就更有把握了！”

　　说着，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的安保人员，吩咐他们不要闲着，去准备酒精、针线，还有用酒精浸泡过的干净毛巾，以及通知医院准备血袋和清创手术，做好迎接伤者的准备。

　　“我会尽可能在最小的切口范围内取出子弹，减少出血量。伤口面积越小，也越容易规避感染。不过还是要做好进一步工作，医院那边越快接手越好！现在，都按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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