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饿得前胸贴后背

水亦莲收拾好了屋子，洗干净碗碟收好。水老太太和水老头都睡下歇着。水亦莲看了看厨房里面，一点吃的都没给自己剩下。她只好烧了开水，喝了几口，然后去了柴房，从门缝里看了看水秦氏，“娘，你喝水不？”

“娘不喝。莲儿，你忍一忍，听你妹妹的话。”

水亦莲回了厨房，想到刚才二叔一家人和祖父祖母都在审问爹银子藏在哪儿。难道梅梅走之前说了什么？

梅梅肯定说爹藏了银子！水亦莲眼睛一亮，梅梅果然聪明，难怪这一家人人来了后都针对爹，放过了娘和自己，只是把两人关起来而已。

水亦莲去了前院。水二郎一家子都歇晌，水大郎还在院子里跪着。

水大郎见了水亦莲，“莲儿，爹饿坏了，赶紧拿馒头来。”

水亦莲心里一苦，这就是自己爹，娘咋样一句都不问，第一句话就要吃的，“爹，家里的馒头、肉都被他们吃光了。我和娘都没吃啥。等会儿山儿和松儿回到家也没东西吃。”水亦莲看了看水大郎，试探着问道：“爹，他们为啥让你跪着？”

“还不是你妹妹，她说我藏了家里的银子！这个小混账，看我回头不收拾她。我哪里有银子？我就几十个铜板，都让你二叔抢去了。”水大郎不敢高声喊，压着嗓门，“莲儿，你有没有银子，那来给他们。这样他们就让爹吃饭了。”

水亦莲一言不发，最后看了水大郎一眼，去了后院。

“娘，梅梅说家里的银子都让爹藏起来了，咱们就都这么说。二叔和祖父他们都在逼问爹，给爹要银子。等下弟弟回家，也让他们这么说。”

水秦氏听了很高兴，“还是梅梅聪明。就这么办。咱们就拖着他们。”

下半晌，水老爷子和水老太太起来了，站在院子里讨论这大屋子。两个人走来走去，都不理跪着的水大郎。水大郎都摊在地上了，两个人都没撇他一眼。

水老头背着手，用脚丈量院子，很满意，“嗯，这屋子好，这棵树也不错，到了夏天，阴凉。”

老太太跟着说：“得赶紧让大郎一家子做馒头卖去。要不这家里没进项不行。”

水老头这才看了看水大郎，“去，干活去。把小松和小山都叫回来，我有话说。”

水大郎从地上爬起来，揉了头腿，出门去了学堂。

“爹，”水二郎站在走廊上，“这屋子住着舒服，我看咱就在这儿安家，让田儿去学堂念书吧。我来的路上都打听好了，就让田儿去那个紫山学堂。等将来给你考个秀才，给你光宗耀祖。”

水老爷子进了堂屋里坐着，“嗯，就这么定了。二郎，让你嫂子去买点肉菜回来，中午都没吃饱。”

张小花跳出来，“爹，我还锁着她呢。我去和她说。”

她把水秦氏放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嫂子，去买点肉，这段日子你们倒是好吃的好喝的养着，过好日子，住大屋子，不管爹娘。还不赶紧去买点肉菜回家，这一家子都等着呢。你想饿死我们？也不怕人家戳你们脊梁骨。”

水秦氏站在柴房里伸出一只手，“弟妹，我没银子？给我银子我才能买到菜。”

张小花脸色一变，“秦玉，我看你胆子不小，给我要银子。老娘要是有银子，早就自己买肉买菜了。”

水秦氏重新坐在木柴上，“我没银子。银子水大郎都要走了。”

张小花听了，骂骂咧咧就去走，“爹，娘，水大郎呢，让他赶紧拿银子出来，这一家子都饿着呢。”

水老爷子没法子，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碎银，“先买点菜吧。”张小花接过来，“爹，再给点，这能买点啥？”

水老太太两眼一瞪，“还不快去！”

张小花这才出门买菜。

却说水大郎接了水亦山和水亦松回家，路上告诉两个儿子：“你们二叔二婶都来了，到了家里要好好孝顺他们。别和水田和水兄打架。得让着他们。毕竟我是老大。”

水亦山和水亦松看了对方一眼，跑着回家，边跑边问，“我妹妹呢？她还病着。”

水大郎一愣，“早上就没见到她。估计还睡着吧。”

水亦山更不放心了，拉着水亦松拼命跑。

两人进了家门，就看到祖父祖母坐在堂屋里，一个在抽旱烟，一个在抠脚。

“祖父、祖母。”

“嗯。”

水二郎坐在炉子旁边，“山儿，松儿，听说你们学堂不错，一年的学费要10两银子。这样，家里也没钱，从今日起，你们俩就不用去学堂了。省下来的银子让田儿和杏儿去念书。毕竟你们都念了半年书，认识几个字就行了。”

水老爷子抽着烟，“山儿，松儿，这是我和你们祖母做的决定，你们听着就好了。这院子脏了，你俩赶紧去扫一扫。屋子也落了灰，也要扫一扫。”

水亦松想喊，水亦山拦住他，“我妹妹呢？”

水老太太穿上袜子，套上鞋，“谁知道去哪儿了？不听话，回头第一个就卖掉她。”

水田和水杏过来，水田说道：“水亦山，水亦松，现在你们的屋子归我了，你们赶紧搬走你们那些破烂玩意，我要住。”

水亦松气得踢了桌子一脚，“祖父、祖母，你们欺人太甚。这才来第一天，就不让我们上学，还占了我的屋子。”他说完眼泪流下来，“我娘呢？”

水亦山不说话，拉着弟弟去了后院找水亦莲。

水亦莲靠着水秦氏坐着，见到两个弟弟进来，也不说话，只是拍拍身边，示意两人坐下来。

水亦山放下书包，“娘，咋回事？梅梅呢？”

水秦氏拉两个儿子靠近自己，低声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叮嘱，“你们都听好了，为了不挨打，咱们都要拖两天，等你妹妹回家来再说。”

张小花买了肉和菜回家，丢在厨房里，让水秦氏和水亦莲做饭。一家人仿佛回到了水家村，做饭、烧火，却没东西吃。

水亦山两兄弟饿得前心贴后背，看着蹲在院子里的水大郎。水秦氏烧着火，冷眼看着他们三人不吭声。这两个儿子一直对水大郎狠不下心来，现在，先让他们去求水大郎吧。

看看水大郎咋说。

水亦莲忙着炒菜，也不说话。张小花和水田站在厨房里面，看着水亦莲炒好菜，立马端走。一片菜叶子都没留。

水亦山看着水大郎，“爹，祖父不让我和弟弟上学了，说家里没钱，可是却让水田和水杏上学。”

水亦松接着说：“爹，他们占了我的屋子，晚上我们就要睡柴房。”

四只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水大郎。

水大郎蹲下，抱着头，“我有啥办法？谁让我是老大，是儿子呢。他们说啥，咱们就听着就是了。”

水亦松接着问，“爹，晚上也没东西吃。我饿得要死。你也眼睁睁看着？”

水亦山的肚子咕咕叫着，“爹，我也饿。”

水大郎却说：“在水家村的时候咱们就是饿过来的，眼下等他们吃完，给我们点剩菜就行了。明天你娘卖了馒头，不就能吃饭了吗。”

水亦莲说道：“爹，家里没面粉，高粱等杂面都没来。最后的一点玉米面他们都吃光了。”

水大郎满肚子的气正好没地方出，这下子好了，水亦莲是出嫁后被休掉的女儿，他可是有理由骂，“你插啥话？家里男人说话你一个被休掉的女人插啥嘴？！吃光了就都饿着。反正饿不死。”

说完撇了眼水秦氏。

水秦氏“哼”了一声，端着一个大碗进了杂物间。三个孩子都跟着进了杂物间。

碗里是刷锅水，有点子油星。她先让水亦莲喝了两口，自己喝了两口。再给两个儿子喝。

水大郎跟进来，“咋不给我留几口？”

水秦氏忍住气，捏紧拳头，大吼：“水大郎，你个烂人，你藏了那么多银子，都不让我们娘几个吃口窝窝头。我这就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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