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所谓浑水
月色朦胧，皓月当空。
然而－－
即便皓月在照，如同那朦胧的月色一样，终会有阴晴圆缺的时候。
哪怕在众人眼中，每当夜幕笼罩大地，直挂浩荡之巅的天上月色，当受到周围特定环境因素呈现出的不同形状色泽，也可以用来比喻人的心情。
齐王姜凌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皇城内，齐王府邸，凉亭内的一处。
一道人影驻足而立，已有半个时辰。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这就是姜凌风此刻的真实写照。
齐王府内外，此时此刻，无论他曾经宠爱的妃子，又或者是王府各处的太监宫女，纷纷如颤抖蝼蚁，早就躲得远远的。
原因无他。
一个时辰前，当有探子回来汇报一系列秘密大事的时候，有两名之前在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只是偶尔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就被姜凌风当场斩了头颅。血溅十步之外，尸体大卸八块，死状惨不忍睹。
一时之间，整个齐王府，无不被一阵阴冷的气息笼罩着，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所谓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凡事事在人为，只要做了，哪怕做得再隐秘，都有可能会被人发现。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在人心惶惶的这段时间内，从某种小道消息渠道中，不少人已经打听到了他们这位齐王殿下，此刻这么晚了之所以独自一人停留在这座凉亭内，确实是因为发生了大事。
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
之前，曾经有不少人亲眼目睹过那位丞相段荣段大人前来王府接二连三拜访的身影，从某一点上来说，也刚好印证了这个所谓谣言的真实性。
“丞相段荣二十年前风流之事在整个皇都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传言和当初以一己之力拯救皇朝于危难的少年英雄林焱的妹妹，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双方关系已势同水火。段荣为确保仕途通顺，就找到齐王姜凌风，联合外朝高手，试图将林焱击杀，平息谣言，保住他们的地位。”
这就是所谓的真相，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整个王府的人津津乐道。
但，他们除了津津乐道外，同样诚惶诚恐，人人自危。
因为这件事情，可能背后还会牵扯出这座齐王府的主人，他们的这位主子，当今皇帝第二子，被无数大臣在朝堂上看好的齐王姜凌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无论是齐王府邸的普通妃嫔，还是太监宫女，都隐隐听说了这里面发生的个中缘由。在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让他们震惊受怕无比。
因为他们都知道，天武皇朝向来律法高于一切，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更何况是此等勾结外族，视皇朝律法于无物的杀头罪名。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人哪怕不过脑子都能想的出来，随着段荣以及当初暗杀林焱的那些外族高手全军覆没，齐王姜凌风算是以失败告终，败的很惨。
而作为他大哥的姜离太子，无疑会趁着这股气势直冲云霄，锐不可挡。
皇位之争，随着林焱斩杀大圣王朝以及妖族高手所带来的不可思议之强大震慑，似乎已经有了分晓。
同样，不少人还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所谓兔死狗烹，大难临头各自飞。不仅仅是他们的主子会受到罪责，而且甚至包括他们这些下人，也有可能身犯牵连之罪，一个弄不好是要被杀头株连九族的。
在这种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多事之秋，齐王府中早已暗流涌动到了极点，不少人就算嘴上不说，心中也是担惊害怕，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例外。
相对来说，通过如今姜凌风的神色，也是对这些王府中的下人奴才各方揣测的一种肯定。
齐王府内，风波亭中。
望着乌云渐渐遮掩的月色，单从面部表情来说，在姜凌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变化。
随着时间流逝，夜，越来越深。
突然之间，他一声咆哮，声音化为阵阵波浪，在他面前的一处假山湖底，立刻掀起了一条腾天水龙。
唯有惊涛怒吼，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所谓物极必反。
至少在今夜他得到消息之前，姜凌风的心情可以用无比愉悦来形容。
因为当时在他看来，联合了大圣王朝派下来的诸多高手，再加上西方妖族的力量，足以让林焱彻底灰飞烟灭，万世不得超生。
林焱一死，他大哥姜离太子等于彻底断了左膀右臂。
届时，朝堂内外，再也无人是他姜凌风的对手。
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登顶无上帝位指日可待。
至少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一直都是这般想法。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半个时辰前传来的消息，让他大感震惊。
败了！
万万没想到，他以段荣为鱼饵，联合的大圣王朝数名造化境巅峰的无上高手，甚至包括西方妖族中的四大高手，去击杀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的林焱，结果全军覆没。他所自认为的那些高手，通通死在林焱的手上。
这个结果让他不敢相信！
然而，经过多方探查后，派出去的所有探子得到的统一回报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只有用辗转反侧，方寸已乱，才能来形容姜凌风的心情。
“大圣王朝麾下，玄黄龙帝坐下幽冥八大护卫，个个都是造化境的巅峰存在，甚至还有四头西方妖族的无上高手暗中协助，他们哪一个放在外面都可以成为一方枭雄，搅乱风雨。可是为什么被一个小小的林焱彻底斩杀，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姜凌风百思不得其解：“那个林焱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杀死那么多高手？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在他的身后，也有着绝世高手在暗中压阵？”
没有答案！
就算他现在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可是事已至此，事情的定局也已传入他耳中，由不得他不信。
这种时候，说姜凌风心中没有恐惧，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他成为齐王，自从加冕齐王之冠，表露出试图要和他大哥姜离太子一争高下，争夺江山的雄心壮志后，第一次表露出恐慌的情绪。
“报告王爷。”
就在姜凌风神色阴沉期间，一道人影小心翼翼，诚惶诚恐，朝他所在的凉亭内走了过来，半膝跪地报告道。
姜凌风看着他的这个心腹：“说。”
“回王爷的话，属下刚刚又派出去了一批探子，他们经过探访得到的情报，和之前回来的几批兄弟报告给您的大同小异。据说在距离皇都里开外的深渊涧，几个时辰前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有附近的村民传言是天火降世，灾难来临，又有人说是绝世高手在那里进行着残酷大战。
我们的人按照王爷的吩咐，昼夜不停地在监视，最终发现，确实是那个叫林焱的少年所为。不仅如此，就连丞相段荣段大人最后也被他给杀了。”
“你说什么，段荣也死了！”
这一次，属下的报告，是姜凌风没有想到的。
原先姜凌风在得到情报后只是想到，当林焱灭杀那些高手后，段荣可能会落他手上，但他没有前者想到会死的那么快。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一刻，纵然经常自诩城府颇深，以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姜凌风，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个天大的疑问。
前，有林焱以一己之力拯救皇朝于危难，在皇宫众目睽睽之下，战胜大圣王朝派下来的三名武道高手。
后，又是这个林焱，同样凭借一己之力，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姿态，不仅灭掉他处心积虑安排好的一切计划，将他所布置下来的这个完美至极，无懈可击的绝杀大阵一举破掉。甚至就连段蓉段荣，也被他干净利索地解决掉了。
这真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能够办到的事吗？
这一刻，从第一时间见到林焱起，前者脸上所表露出来的那种从容不迫，镇定自如，发自内心的傲然，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姜凌风脑子中。
经此一役，姜凌风知道他败了，他失算了！
突然，姜凌风心中又再度生出一种更加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
甚至有可能现在，林焱已经知道了段荣和大圣王朝以及妖族勾结的事情与他有关。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此事再被姜离太子得知，也就等于被他父皇得知，那么他姜凌风的性命还能保得了吗？
想到这儿，姜凌风心中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同时生出一个惊天疑问：“以林焱所展示出来的盖世之姿，如果知道这一切其实是我在幕后操纵，他对我出手，我能挡得住吗？”
他姜凌风虽然自诩目空一切，但也知道何为形势比人强。
遇到林焱这样的绝世妖孽，现在的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彼时，姜凌风余光注意到尚未起身的他的那名心腹手下，或是在发问，或是在自言自语：“你说，现在的我该怎么办？”
“这……”
心腹手下一时语塞，后来隐隐感到一种锋利阴沉目光在盯着自己，这才道：“王爷……那个林焱……实在是恐怖，实力深不可测！”
回想起之前在林焱走后，他们曾经试图走到前者大战过的那处战场，看到的那一幕幕，心腹至今心惊胆战：“恕属下斗胆直言，那个林焱绝世罕见，恐怕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奇才，恐怕造化境中，他已经是无敌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爷您还是暂时不要直接跟他发生正面冲突，他就算是知道这件事和您有关，恐怕也要顾忌皇朝律法，短时间内不敢直接对您怎么样。
如今段大人已死，不管如何，他都是皇朝丞相。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皇朝的一部分脸面。那个林焱就算有天大的理由，杀了他那就是触犯了皇朝律法。
现在趁着这些事还没有被传出去，您可以把段大人死了的消息立即告诉段府的人。据属下所知，段荣的现任妻子，是当今陛下的妹妹，您可以让她去出面，借用皇朝律法对林焱进行严惩。
就算杀了不他，也可以把他逼为皇朝敌人。曾经，那林焱用人言以及皇朝律法来对付段大人，让他兵行险招，现在，您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谓先下手为强，届时没了林焱相助，姜离太子势必会失势，您未必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个心腹分析的颇为有理，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让姜凌风看到了一丝翻盘的机会。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趟浑水，搅的越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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