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各方算计
段荣坐上今天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集万千荣华于一身，他当然不愿意，仅仅凭借林焱的一句话就这么轻易放弃。
在他自我认知的世界中，凡事都讲究胜者为王，弱肉强食。
如果让他抛弃现在的一切，甚至有可能最终的结果，还会让他沦为万人所指，身败名裂。
那显然他做不到！
更何况，在他看来，虽然林焱年少轻狂，厉害无比，可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绝对不是无敌的存在。上次大圣王朝派出特使，就是因为林焱从中作梗，才让对方功亏一篑。
这点利用的好，就是他能够扳回一局的理由。
在段荣看来，只有林焱死了，一切的风波都会平息。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和相信一个死人的话。
正如同段荣之前所说，姜凤虽然对段蓉把这个烂摊子祸延至今的局面非常不满，又对林焱之前所行之事颇有了解，事已至此，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将其置于死地。
如果他们能够得到齐王姜凌风的协助，暗中联络大圣王朝，让他们派出真正的绝世高手，未必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此事若成，整个过程中，他们也不用亲自出手，既能够达到目的，又避免了引火上身，可以借刀杀人。因此，速速将这件事告知齐王，请他出面，是他们的不二之选。想必看在紫阳郡主和段荣现在还仍旧具备的能量上，对方不会拒绝。
所以综合利弊之下，她就答应了段荣的说词。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你记好了，这件事就一定要有绝对把握，绝对不能对外人透漏出去半点风声。总而言之，绝对要万无一失，紫阳成婚在即，不要让那小野种的血污染了大喜的日子。”想了想，姜凤道：“姓段的，你给我听好，这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
事不宜迟，当即，他们商量好说词后，段荣挑选了一队精锐护卫，趁着黑夜，悄然来到了皇城齐王的府邸。
齐王府邸，书房内。
烛光摇曳，拉长了一道身影。
身为齐王，皇帝第二子，在无数人看来，虽然之前在皇宫中，因为大圣王朝一事，被姜离太子抢了风头，但无论是心计或武道，他都远胜过他大哥姜离，依旧是问鼎那金銮殿龙椅帝位的有力竞争者。
事实上，姜凌风也因为之前的失利一直耿耿于怀。
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布置，他很少休息。
此刻的姜凌风，一身锦衣，站在一处台前，已有两个时辰有余，居高临下，在他面前的是一幅手写书法，一方砚台，及旁边候着的一个太监。
手持笔墨，许久过后，随着最后一个字写完，姜凌风抬头。暗光下，从脸上根本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蓦然，他目光平静，望向那从旁伺候的太监：“你说，本王的字，如何？”
太监不敢怠慢，赶紧低头发出尖锐的恭维音：“回王爷的话，王爷的字，气吞山河，如龙飞凤舞，一气呵成。奴才看来，实在是好。”
“那你说说，本王与我那大哥相比，谁好？”
姜凌风转身，看似漫不经心的多问了句。
咯吱！
太监心里猛跳刹那：“当然是王爷，王爷文韬武略，在皇上几个皇子中，都出类拔萃，有目共睹。”
“那为何，父皇选择继承者，选他而不选本王？”
噗通！
太监闻言，耳边如雷震，猛地跪到了地上，瑟瑟发抖。
“回答。”
“回……回王爷……奴才……奴才……不……不知……”
轰隆！
太监刚落下最后一字，被姜凌风发出的一道无形真气打中脑袋，七窍流血，当即暴毙。
“废物！”
杀一个太监，对他而言就是踩死一只蚂蚁，丝毫不能让他消火。
说话间，姜凌风的身躯微微晃动，他的背后，竟突然冒出一股刺鼻黑雾，腾云之间，似乎有巨蟒獠牙显露，令人毛骨悚然，恐怖至极。
彼时，他缓缓收敛情绪，黑雾散去，就有王府中的太监走了进来，恭敬传递消息：“禀告王爷，外相段大人前来造访，说有急事要求见您。”
当那名太监禀告完毕，余光看见旁边倒下的那具尸体，忍不住小心翼翼，狂咽唾液。
这几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嗯？
闻言，姜凌风眼中闪烁：“带他到会客厅等我。”
之后，他换上其他装束，前往会客厅，刚进门就看到如坐针毡的段荣：“段大人想必深夜造访，定有急事，本王未能及时迎接，还望大人海涵。”
“齐王殿下。”
在这种情况下，段荣并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齐王，我之所以深夜到访，是因为我府上之前发生了一件突然之事，其实是这样……”
段荣亦然知道，他自己当年之事，如今在皇都基本上人人皆知，也就没有隐瞒，简单梳理后，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那句话：“齐王殿下，您与小女即将成婚，咱们都是一家人，段某的来意你既已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您分析过了，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呢？”
没有废话，他直接把话说完。同时，他在等待前者的回复。
在过来的路上，段荣就在心里揣摩姜凌风会如何答复他。虽然他觉得前者有很大概率帮他，但对方一刻没有对他表态，此时此刻，他心中紧张之下就难免打起拨浪鼓。
“哦？”
烛光映照下，偌大房间，姜凌风闻言，坐到主位上，端起桌上茶水，轻抿一口，眉宇间透着一股耐人寻味的味道，缓缓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其实这些在本王听来，都不算什么。段大人，看你的神色和说话的语气，想必你来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本王一定会帮你吧。”
把茶杯放在桌上，姜凌风若有所思：“你说的不错，那个林焱与我大哥姜离关系莫逆。这一点，当日在皇宫的三场比武台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不得不说，他对于本王将来和我大哥争夺地位，确实是一大阻碍。此人虽然年少，行事雷厉风行，却心思细腻，做事沉稳，武道天赋更是世所罕见。他这样的人，本王在皇宫多年也没有见到过一个。如此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留着确实是一个心头大患。”
“就算你不说，我有必杀他的理由！”
这一刻，姜凌风眼中一瞬间露出毒蛇般的目光，他想起了那一晚在皇宫内和林焱碰面时，对方发现他秘密的场景。
嗯？
听到姜凌风最后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段荣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他能够做到朝廷外相这个位置上，也并非庸人，皇宫之中勾心斗角之争向来颇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眼下如他所愿，姜凌风愿意帮他从中搭桥牵线，联系大圣王朝前来取那林焱首级。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段大人，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本王自由主张。”姜凌风彻底给段荣吃下一颗定心丸：“大圣王朝那边由我来联络，他们经过之前的事，元气大伤，对那林焱也是恨之入骨。那个小子不仅要破坏你我两家的姻亲，更在当日皇宫的比武台上捣乱，让本王之前多年策划的计划付诸东流！一个小小的平民子弟，自以为颇具天赋，就如此飞扬跋扈，殊不知他这点微末伎俩，在浩瀚如海的武道世界根本不算什么。”
“到时候他一死，我那大哥便彻底不是我的对手，这皇朝帝位，绝对是我的囊中之物！”
“如此，我就恭候新皇佳音了。”
得到确切回复，至此，段荣心中大石头落地，不再多问。
一切，正朝着他之前预想的方向发展，乌云遮月，夜空下起雷电暴雨。
阴谋，在一个个升腾着。
林焱从相府回到住宅，已经是晚上的后半夜。
住宅内，基本上大部分屋子的烛火都已熄灭。
嗯？
刚刚踏入自己屋门的那一刻，林焱的脚步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转身后，他目光看向某一处，若有所思：“出来吧。”
乌云遮日下，一道身影从他屋门后的廊道内悄然走了出来，手捧一碗冒着微微热气的粥。
詹清仙得知前者发现他后，便一直低着头，生怕林焱责怪她大晚上不休息。
届时，林焱打开房门，烛火通明：“进来说。”
“表哥，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进屋，詹清仙把手中之物放到桌子上，忍不住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焱看她。
或许是害怕前者误会她故意套行踪，詹清仙慌忙解释道：“不是的表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今天晚上睡不着，本来刚刚在厨房给你熬了一碗粥，想给你端到房间，却发现你并没有在这里，所以就一直等到了现在。我，我只是好奇。”
“我没事，多谢。”
知道前者没有说谎，看到她放在桌上的那碗粥，林焱没有责怪她。
虽然林焱并没有对她说出去向，但以詹清仙的聪明才智，多少能够猜到一点。
“表哥，你别怪我多嘴，我知道，今日上午的时候，那位太子殿下曾经到访。我曾无意中听到他与你再次提起关于林凝妹妹身世的事情，你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自己去了那相府了吧？”
“嗯。”
被对方猜中，林焱也没有隐瞒。
见前者只是对她点头，显然不愿多说，詹清仙也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看着那道坐在那儿纹丝不动，体态自然的身影，她心中百感交集，心道：“林焱表哥，当初如果不是你把我从万丈悬崖边儿上拉过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鼓励我，安慰我，给我信心，给我指出了一条明路，或许也就没有了现在的詹清仙了。无论你做什么，清仙永远会在你身后支持你。我别无他求，只是你一定要小心啊！”
冤有头债有主，她知道林焱视林凝为亲生妹妹，她不能以一己之力让林焱扭转心意。
想到皇都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情，詹清仙心中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或许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为林焱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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