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惊天阴谋

　　“你……”

　　耳畔边响起林焱淡然的话，段荣愕然。

　　前者是在危言耸听吗？

　　恐怕不是！

　　在亲眼见识过林焱的手段后，段荣丝毫不怀疑他说出这番话的真实性。

　　这一刻，即便如自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段荣，也忍不住被林焱说出的话连续情不自禁后撤数步，试图与前者做出拉开距离的白痴举动。

　　“你……你不要乱来。我警告你，你武道不凡不假，可这里是天武皇朝，你也是皇朝子民，杀人抵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在生与死面前，是人都有弱点，就算是他这位外相都不例外。

　　可悲。

　　真是凡人的可悲！

　　林焱居高临下，看段荣的脸面，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负心人，时隔二十年后还妄图自欺欺人的自我救赎。

　　他这种做法在林焱面前，确实可笑的可以。

　　“我这次来，不是来跟你废话。看在你是我妹妹生父的份上，我现在不杀你，你的人头，暂时寄存在你项上。你只要一条路，两日之内，回到云烟城。回到当初你沦为乞丐时，救你的那个地方。之后该怎么做，就不需要我多说了。记住，不要试图飞蛾扑火，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呃……

　　在这一刻，段荣目瞪口呆，低着头，经过艰难缓过劲儿后，继而只剩下哑口无言。像是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让他想说却说不出话。

　　耳边响起林焱之前的话，就像是幽幽梦中的太古冥神，在他耳边不断吟唱的一种地狱魔咒，缠绕在他心间，一遍又一遍。

　　林焱的话让他知道，面前这个曾经当时在皇宫与姜离太子站在一起，所行之举虽然被当时的他不屑一顾，也却不得不承认其武道优秀于所有人，杀的那大圣王朝特使心惊胆寒，并有胆子只身前来他这堂堂相府，与他当堂对峙镇定自若，放出狠话的少年，绝非只是嘴上说说。

　　“你……”

　　然而，就在段荣试图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抬头，眼前一幕让他疑惑。

　　偌大大厅，仅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林焱不见了！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可他很清楚，摸着刚刚在前者压力下，他全身瑟瑟发抖时渗出的汗水，让段荣知道，这绝对不是梦！

　　而当他在转身，却看到姜凤从外面再次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刚刚我听到你这边闹腾，是在跟谁说话？”

　　“没什么。”

　　事已至此，段荣压住心中火气，重新坐回座位上：“紫阳睡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姜凤和段荣夫妻二十年，对他知根知底，看眼前的情景，她当然看的出来，前者绝对有事瞒着她！

　　最终，知道事情不可逆转，段荣如实说出。

　　“你是说，刚刚那个最近在皇宫内一度力挽狂澜，在整个皇都广为流传的林焱，来过这儿，还对你出了那样的话？”

　　听完段荣所说，姜凤脸上闪过一道惊讶：“按照你的意思，那个林焱之所以会来皇都，就是为了替那个野种找你算账？”

　　她口中的野种，指的是林凝。

　　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段荣是林凝的生父，若是有人当着一位父亲的面儿，称呼他的亲生女儿是野种。作为父亲，他岂能做事不管？

　　可是，事实上，段荣在听到姜凤说出那番话后，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表现，更不要说是反驳。烛光映照下，折射在他的脸上的，只是在想到林焱之前来访的那一幕后，越想越阴沉的神色。实际上，他那波澜如壮阔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归根究底都是紫阳的错，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如果不是她之前瞒着擅自做主去了趟云烟城，那个林焱怎么会知道他妹妹的身世，怎么会找上门来？！”

　　若是早知道几月前的那一日，紫阳郡主口上说外出，实际上是因为知道了她父亲段荣的一段往事，好奇之下要去探访，他无论如何绝对都不会再让前者掺和到这件陈年旧事中！

　　“你还有脸说女儿，是你自己没把事情处理干净，还能赖到别人头上？”

　　她当年因为才华看上段荣，便让前者发誓，今生今世都不得再和那低贱的云烟城林府之人有人和瓜葛，永远都不能在提前那段下贱的陈年往事。

　　可是今晚得知林焱到访，让她在心头怒火充斥的同时，知道前者绝对不会把此事善罢甘休。

　　她又恨林焱，为何要旧事重提，让他们几乎面临万人所指的局面。

　　可姜凤却不曾想过，二十年前，她用许下助其一飞冲天的诺言，使得段荣变心，抛弃他姑姑和年幼的妹妹离去，让她姑姑最后在无尽绝望中死去，又让他们林府差一点就惨遭灭门之祸。她的举动给当时的林氏一族，造成了多大不可磨灭的创伤。

　　“虽然当日在皇宫中的情景，我并没有亲自到场，但也听说了那个林焱非泛泛之辈，为人虽是少年，却心狠手辣。你打算怎么做？”

　　姜凤坐在那，了解来龙去脉，精致妆容的脸上阴沉辗转。

　　段荣权力滔天，在整个相府，平常做主的却是姜凤，二十年日一日。

　　现在，她却出人意料把话语权交给了段荣。

　　实则是要为了试探他。

　　姜凤看段荣，偌大屋子内，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与姜凤脸上折射出的阴沉之色如出一辙，此时此刻，段荣毅然。

　　“我段荣，自小饱读圣贤诗书，一身才华，自认当世无与伦比，却因家道中落，三十年前，甚至沦为街头行乞。我饱受饥寒交迫，寄人篱下，被人打被人追被人骂，才窥得那一线生机。终于，天不负我，当年鱼跃龙门。时至今日，不知费尽多少心机，才做到这一朝之相的位置上。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这么轻易就毁了它！”

　　转身过来，段荣双拳紧握，全身真气爆射，五步一激荡，十步一扫射。在他背后，幻化出无数雷电幻象，惊天之怒，脸上只有狠辣！

　　“现在看来，那个林焱是铁了心要为他妹妹出头，按照他的脾气秉性，曾经的做事风格，包括他之前展现出来的武道手段，可谓不怕天不怕地。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会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我按照他所说的，回到云烟城，偿还我曾经亏欠他们林府的一切。如果那样，我将一无所有，甚至最后，他应该也绝不会放过我，他只是想要狠狠羞辱我，甚至你们……”

　　话及至此，段荣见姜凤脸色未变，心中刹那间产生无数算计，又道：“第二，前段时间，大圣王朝派出特使和武者，试图在皇都的土地上趾高气扬。虽然皇室在和他们的争斗中最终占了上风，甚至获得土地人口和资源，如今渐渐有中兴势。但正所谓物极必反，如今的大圣王朝和天武皇朝，已经势同水火，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林焱又是当时三场比武最后结果的直接导向者，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就算当时大圣王朝的人含恨离去，从心理上，他们会放过他吗？”

　　“我要是他们的皇主，会恨不得抓住这个破环原本大好局面的林焱，立即废除他全身真气，将他凌迟处死，千刀万剐，抽筋扒皮！”

　　“你的意思是……”

　　姜凤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入朝二十年，自认为对皇朝上的一切了如指掌，当今皇上虽然有雄才大略，鸿鹄之志，可是以一人之力，想要掌控整个朝廷局面，终究是力不从心。所谓皇权和权谋之术，并不像武道那般纯粹。如果没有之前第三场比武的获胜，以皇朝这么多年的穷兵黩武，被大圣王朝和西陲蛮夷兽族连连打击下，内忧外患，或许早晚要土崩瓦解。”

　　“再者而言，如今正是新皇交替阶段，我段荣作为齐王阵营的一员，自然要站在他这边。据我所知，林焱和姜离太子关系莫逆，若双方争锋，就算没有这件事，最后也会刀兵相向。”

　　段荣分析的有理有据：“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选择第二种做法，其实还有两个好处。第一，据传，二殿下与大圣王朝暗中有书信往来，紫阳即将下嫁于他，咱们便是一家人，可以借助他暗中联络大圣王朝，让他们派出王朝绝世高手，来一个天罗地网。想必他们对击杀林焱这件事情，也会很感兴趣。”

　　第二，“此次能够成功，杀了林焱，等于斩断姜离太子左膀右臂，对于咱们加深和齐王之间的关系，更是又近了一步。他日他登基为帝，统一四海，我们的位置将会万世永固！”

　　“看来你心里早有对策，算无遗漏。”坐在那里，姜凤紧紧盯着段荣，仿佛要看穿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那你那个叫林凝的亲生女儿呢？”

　　“二十年前，那个衣衫褴褛，沦为乞丐，被人欺辱的段荣已经死了。二十年后的今天，偌大天下，只有身为丞相，恪守我之原则，凡事顾全大局，即将成为国丈，登顶万世荣光，将我段氏一族发扬光大的段荣。任何威胁到我地位的人，都要付出惨痛代价。我段荣只知道，段紫阳才是我的女儿，至于其他人，杀！”

　　都说如子女，心头肉。

　　可在段荣身上，看到的只有毅然决然，冷酷无情。

　　他仰天长啸，身后旋风无比。

　　这一刻，这位一朝之相，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遥望漫天突降的雷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焱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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