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巨网之下，无处遁逃！
……
法庭之上，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化不开的铅。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曹牧之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身边是万柳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紧握扶手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万柳暄坐在他身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始终落在被告席上那个男人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叶凡，男……因犯故意杀人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热泪盈眶。
“正义得到了伸张！”
“这种人渣就该把牢底坐穿！”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暴雨，像无数把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曹牧之心上。
他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周围那些兴奋的、满足的、仿佛过节一样的气氛，再看看被告席上叶凡那张冷漠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在暴风雨中依旧不肯弯腰的松树。
曹牧之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们当然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
这条路凶险，残酷，是一条踩着人往上爬的路。
他们有心理准备，有觉悟，但经历叶凡的事情之后，他们才明白——他们小瞧了这条路。
这条路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凶险千万倍。
甚至，你为了国家付出了所有，你仍然要被所有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而你却不能解释什么，只能沦为牺牲品。
当叶凡被带走的那一刻，曹牧之明白——叶凡已经没有洗白的余地了。
从今往后，在历史的记载里，在百姓的口中，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叶凡将永远是一个罪人，一个滥用职权的恶霸，一个衣冠禽兽。
曹牧之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他真的不知道未来的叶凡该怎么活下去。
就算杀光了所有人，那又能怎样？
如今的叶凡已经成为众矢之的，阳光下已经没有他可以生活的地方了。
他实在看不过去，背过身去。
他不忍再看那个孤独的背影。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的万柳暄。
此刻的万柳暄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曹牧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都堵在了胸口，只化作一声叹息：
“哎……”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万柳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旁听席上的人渐渐散去，记者们扛着设备离开，法庭里越来越空，越来越安静。
她依旧坐在那里，手轻轻抚着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常，但那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属于她和叶凡的生命。
遇见了鱼鱻䲜，万柳暄好像学会了如何爱叶凡。
以前的她，以为爱就是占有，就是名分，就是那张红色的结婚证。
她等了叶凡二十年，等来的却是一纸婚书和一个“分享”的命运。
她曾经恨过，怨过，不甘过。
可现在，她懂了。
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不是索取，是付出。
不是“我要你怎样”，而是“我陪你怎样”。
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叶凡的女人了。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作为叶凡的女人，她需要做的其实并不多——那就是荣辱与共。
自己的男人成为罪人也好，成为熊猫国的历史耻辱也罢，她不会焦虑，不会恐慌，不会在意那些唾弃和谩骂。她会笑着守在叶凡的身边。
我已经得到了叶凡，不是吗？
这不就是我的梦想吗？
万柳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发自内心，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她站起身，慢慢向门口走去。
……
……
另一头。
庞立辉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庞立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叶凡宣判的新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急促而杂乱的“笃笃”声。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戴着手铐的男人，内心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他绞尽脑汁，也搞不懂叶凡到底要做什么。
司马瑾坐在轮椅上，就在他旁边。
他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神情凝重得像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他也想不明白——一个被判无期徒刑的人，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人，一个被全网唾弃的人——他还能做什么？他还要做什么？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庞立辉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那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
“这个该死的叶凡！”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他到底要做什么！”
司马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着。
从叶凡偷拍，到曹牧之介入，到叶凡被捕、宣判……
他看不到叶凡的意图。
他看不到这盘棋的终点在哪里。
庞立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他以为，他以为司马瑾的头脑可以跟叶凡平分秋色，这是他敢于与叶家掰手腕的底气。
可司马瑾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让他太失望了。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司马瑾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轮椅上拎了起来！
“你最好有办法！”他的脸离司马瑾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中的血丝。
司马瑾任由他拎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虽然我们不知道叶凡到底要做什么，但我们并不是没有叶凡的把柄。”
庞立辉的眉头一挑，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把柄？”
“叶凡的母亲。”司马瑾一字一句。
庞立辉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叶凡母亲的事，他已经放下很久了。
很早之前他就开始调查叶凡亲生母亲的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实在没有线索。久而久之，这事便淡忘了。可现在司马瑾忽然提起，他心里不由得再次重视了起来。
司马瑾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声音依旧平静：
“虽然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叶凡要做什么。我承认，这种未知感让我感到十分恐慌。但这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就算他叶凡是钢铁壁垒，可他身边的人呢？叶凡想靠一个人是不可能赢我们的。既然眼下叶凡毫无破绽，那么就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叶凡，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庞立辉渐渐松开司马瑾的衣领，情绪也逐渐平稳。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眉头依旧紧锁：
“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调查出来叶凡的母亲是谁。现在能调查出来么？”
司马瑾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抬起头，看着他：
“您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万柳暄怀孕了。”
庞立辉愣了一下，随即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万柳暄的父母都死了，眼下万柳暄还怀孕了，她必须有人照顾。这种情况下，叶凡的母亲一定会露面。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像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你是说——”
司马瑾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叶凡这样密不透风。既然我们从叶凡这里什么都调查不出来，那么我们就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大量采集信息，只要我们采集的信息量足够大，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查出叶凡的目的，并且找到应对方法。”
庞立辉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咀嚼着司马瑾的每一句话。
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司马瑾：
“是的。我们的目光始终盯着的是叶凡，我们不应该被他一个人蒙蔽了双眼。”
司马瑾点头：
“我们不应该先啃叶凡这块最硬的骨头。我们应该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渗透。叶凡哪怕有天大的本事，仅靠他一个人也成不了大事。我们只要把帮他的人蚕食殆尽，叶凡自然而然就土崩瓦解了。”
庞立辉的眼中，终于有了光。那是一种久违的、如释重负的光。
他惊喜地看着司马瑾，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对啊！叶凡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司马瑾的声音更加笃定：
“像叶凡这种人，我们是很难从正面击溃他的。想要搬倒叶凡，那就一定要从叶凡内部进行突破。”
“这是我们最擅长的。”庞立辉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没错。”
庞立辉不再犹豫。
他大步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开始部署。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久违的自信。
司马瑾看着窗外，神情依旧凝重。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远处的天际线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虽然他有了应对叶凡的办法，但他依旧不知道叶凡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司马瑾这种玩脑子的人来讲，有两种人他看不懂。
一种是傻子，因为傻子的非人操作你看不懂；另一种人，就是叶凡这种人——他的操作你看不懂，那是因为你的境界不够。
相对于庞立辉对叶凡的恐慌，司马瑾才是真正恐慌的人，才是真正能体会到叶凡恐怖之处的人。
庞立辉的恐慌，是对未知的恐慌；而他的恐慌，是对“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叶凡”的恐慌。那是一种智力被碾压后产生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只能期望，从叶凡身边的人开始渗透，还能奏效。
然而——
司马瑾的缓兵之计还未等奏效，又是一条震惊的消息被爆了出来。
叶凡，越狱了。
……
次日。
天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浴室的地板上划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司马瑾站在洗漱台前，刚洗完脸，水珠还挂在脸上。他伸手去拿毛巾，余光瞥见洗漱台上那部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庞立辉。
他没有接。
他就那样看着手机震动，屏幕一闪一闪，发出嗡嗡的低鸣。
直觉告诉他，这是噩耗。
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叶凡又做了什么？还是曹牧之那边又有什么动作？
他想不通。
手机在洗漱台上震动，一点一点，移向边缘。眼看着就要滑落，摔在地上——
他伸出手，接通了电话。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忐忑。
电话那头，庞立辉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你看一眼今日热点。”
司马瑾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打开另一部手机上的媒体平台。
首页，头条，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震惊！叶凡越狱！”
司马瑾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越狱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司马瑾口中听到过的震惊。
电话那头，庞立辉的声音近乎是从牙缝里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恐惧：
“这个叶凡——到底要做什么！”
司马瑾握着手机，站在洗漱台前，一动不动。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微红，嘴唇干裂。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了很久，却始终触不到底。
偷拍事件到林家事件被曝光，再到叶凡违法乱纪，最后到叶凡锒铛入狱……
叶凡所下的每一步棋，司马瑾都看不懂。
而如今，叶凡又越狱了？
他能感受到，叶凡正在一步步的布棋局，可还不等他分析出叶凡这步棋的目的，叶凡的下一个棋子已经动了。
接连的棋术让他无所适从，完全不明白叶凡到底要做什么。他能感受到的只是，叶凡编织的巨网已经形成，并逐渐向他们收拢。
而他们，站在巨网的中央。
逃？
他们连逃都找不到方向。
压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司马瑾收回神，沉声道：
“没关系，腾出一部分人手寻找叶凡的下落，我们的重点是找到叶凡的母亲，我们只需要把所有利益相关的人都找出来，逐个击破就行。”
“好！”庞立辉狠狠的应声。
挂断电话。
司马瑾一脸阴沉。
偷拍、林家事件曝光、违法乱纪、入狱、越狱……司马瑾试图将这些线索的逻辑搭建起来。
冷静！
冷静！
冷静！
如果我是叶凡，我会如何破局？
司马瑾闭眼，仔细思考着，他觉得既然叶凡有破局的方法，那么自己与叶凡换位，自己也一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司马瑾的眉头越来越紧。
他失败了。
他想象不到破局方法，哪怕是有破局方法，他也绝对无法将这些与“偷拍”、“曝光林家事件”、“违法乱纪”、“入狱”、“越狱”这几个关键点进行连接！
司马瑾睁开眼，死死的咬着牙！
“这个叶凡……”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心中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不是叶凡的对手！
至少，你连叶凡这么做的目的都不知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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