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舆论发酵

……

当天下午。

胡可可把视频上传到网络。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那条剪辑过的视频就被发送了出去。

标题是：“高铁猥琐男偷拍我，被我当场抓住！大家帮我曝光他！”

视频发布后的前几分钟，安静得让人心慌。

胡可可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可怜的播放数——23，56，89……涨得很慢。

果然没有流量。

但就在她准备关掉手机的那一刻——

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这条视频热度推了起来。

评论区突然炸了。

“卧槽，又是江城？又是高铁？又是偷拍？这剧情我见过！”

“等等，这个人……是不是之前那个叶凡？”

“林薇事件的那个男主角？！他怎么又出来了？”

“兄弟们冲！这瓜必须吃！”

播放数开始疯狂增长。1000，5000，10000，50000……像坐上了火箭，蹭蹭往上窜。

转发数也在飙升。

各大平台都在疯传这条视频。

热搜榜上，“叶凡偷拍”四个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十分钟内就冲到了第一。

胡可可懵了。

她没想到，自己随便发的一条视频，竟然会火成这样。

她更不知道的是——推动这件事情发酵的不是别人，正是曹家的曹牧之。那些水军，那些营销号，那些推波助澜的大V，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互联网并非没有记忆。

叶凡这张脸再次出现在网络上时，林薇的事件立刻被大家拎了出来。

同样是江城，同样是在高铁上，同样的偷拍事件，同样是江城大学的大学生，同样是这个叫做叶凡的大学教授。

同样的剧情，第二次上演。

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正如儿时父母经常讲的那句“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为什么偏偏就欺负你？”——这个“受害者有罪论”，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一波狂热的浪潮。

那些自诩清醒的人开始思考：会不会，林薇事件中，叶凡并非真正的受害者？会不会，林薇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会不会，叶凡真的是个惯犯？

评论区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两次了！两次都是偷拍！这能是巧合？”

“我就说嘛，当初林薇的事情肯定有隐情，不然为什么官方一直没有公布调查结果？”

“叶凡是什么背景？能让所有人都闭嘴？这水太深了！”

“姐妹们保护好自己！这种人渣就该曝光！”

当然，也有理性的声音：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大家别急着站队。”

“当初林薇的事情反转了，这次会不会也是？”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浪潮中。

胡可可抓住了这波流量。

她迅速开启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百涨到几千，从几千涨到几万，最后稳定在十几万人在线。弹幕刷得飞起，礼物一个接一个，满屏都是“可可挺住”“姐妹加油”“曝光人渣”的留言。

镜头前，胡可可泪如雨下。

她的妆容精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在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颤抖：

“家人们，我真的没办法了……偷拍这种事情，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我是真的没想到，我竟然能遇到这种人……”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那动作柔弱而无助：

“家人们，你们没有经历过，你们体会不到那种被人恶意猥亵时那种无助感……我现在都已经轻度抑郁了，晚上都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那个人的脸……”

弹幕疯狂滚动：

“心疼可可！”

“人渣去死！”

“可可坚强！”

胡可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声音更加委屈：

“难道现在这个社会，我连穿衣自由都没有了吗？就因为我穿的短裙，这就可以让他随意猥亵、偷拍吗？难道我连最基本的爱美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家人们，我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以后尽量别穿的太露了……真的是太危险了……要知道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大白天的他都敢肆意妄为地偷拍我！如果是晚上呢？晚上遇到这种坏人，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龌龊的行为……”

直播间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礼物刷屏，弹幕刷屏，满屏都是同情和支持的声音。

“可可别怕，我们挺你！”

“这种人渣必须曝光！”

“姐妹们转发起来，让更多人看到！”

事件被推得太高了。

不少法律的博主为了蹭热度，直接发布视频，声称无条件帮这个叫做胡可可的可怜女孩儿维权。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镜头前，义正言辞地分析案情，最后一定会加上那句经典台词：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一时间，这句话响彻全网。

叶凡，再次成为全网的唾弃对象。

……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叶凡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始发地是在江城。

熊猫国其他省区不了解叶凡，但不代表江城不了解叶凡。

在江城人民的心中，或许叶凡这个人不是好人——毕竟他能把林家连根拔起，手段之狠辣，令人胆寒。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承认的：林家，绝对是江城的地头蛇，是压在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叶凡的出现，把林家连根拔出。

甚至连江城的领导都换了一波血。

现在的江城，政通人和，百废待兴，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是每一个江城百姓都能看到的。

所以，在叶凡偷拍事件再次在网络上掀起浪潮的时候，江城的百姓清一色站在了叶凡这边。

他们的评论区，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我是江城人，我就问一句：叶凡来了之后，江城是不是变好了？”

“林家倒了，贪官抓了，现在办事不用送礼了，这叫坏事？”

“别的地方的人不了解情况，别瞎带节奏！”

“就算叶凡真的偷拍了，那也是他个人的事。但他对江城的贡献，谁也抹杀不了！”

这是好事。

这证明叶凡在江城赢得了民心。

但这却对叶凡未来的计划，形成了不小的阻碍。

……

此时此刻。

江城大学内部。

胡可可还在宿舍里直播，享受着那十几万人的关注和呵护。她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礼物，心里美滋滋的。这一波流量，够她吃好几年了。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导员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没有接。

电话继续响。

她挂断。

电话又响。

她再挂断。

电话又响。

胡可可烦躁地咬了咬牙，对着镜头勉强挤出笑容：

“家人们，不好意思，有点事情，我先下播了，晚点再跟大家聊！”

说完，她关掉了直播。

电话再次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语气不耐烦：

“喂？”

导员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

“胡可可，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

电话挂断了。

胡可可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走进导员办公室的那一刻，胡可可的腿就软了。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

导员，系主任，学生处处长，副校长——还有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江城大学的校长。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无奈和担忧的表情。

胡可可不是傻子。

一看这阵仗，她就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

她低着头，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校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那目光很淡，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校长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衣服，从她的衣服移到她的鞋，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虽然大学对学生的着装没有要求，但因为叶凡偷拍这个事儿，他首次觉得——胡可可这孩子，穿着确实有失体面。

毕竟这还没到夏天呢，穿成那个样子，不是博人眼球是什么？

这本身释放的就不是什么好信号。

“胡可可同学是吧？”  校长开口，声音平淡。

胡可可怯懦地点了点头：

“是的。”

“坐吧。”

校长还算客气。

胡可可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在最靠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裤子。

校长没有说话。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脸。

整个办公室，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校长偶尔吸烟的声音。

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在每个人心上。

胡可可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支烟抽完。

校长将烟蒂怼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落在胡可可脸上。

“高铁上，”  他一字一句，缓缓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可可心头“咯噔”一声。

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校长的眼睛。

她知道这里面有自己虚张声势、博人眼球的成分。

但是——她仔细回想当时叶凡的态度，回想他不肯交出手机的样子，回想他那云淡风轻的笑……她越想越觉得，叶凡一定是偷拍了。

这让她底气足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校长的目光：

“我在高铁上被偷拍了。当时我让他交出手机，并且删除偷拍我的视频，但他没同意，最后跑了。”

校长看着她。

没有说话。

那沉默，让胡可可心里更加发毛。

校长没有追问事情的细节，也没有追究对错。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胡可可愣了一下。

“不是说叫叶凡吗？”  她小声说，“听说他之前还有前科来着……”

校长冷冷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讥讽，也带着一丝怜悯。

“在你之前，”  他一字一句，“江城大学有个叫做林薇的同学。在她身上，发生了跟你同样的事情。”

胡可可的心，猛地一紧。

校长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她心里：

“你知道，后来怎么了么？”

林薇事件被封锁得很好。外界很少知道具体结果，只是知道之前在江城发生过一起偷拍事件而已。所以此时的胡可可，并不知道叶凡这个名字在江城意味着什么。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怎……怎么了？”

校长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

“叶凡曾经是我们学校的特聘教授。刚回江城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偷拍事件。当时的林薇，跟你一样，把视频发布到网络上，并且利用家族资源，在网络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他收回目光，看向胡可可：

“后来经过调查发现，叶凡并没有偷拍。之所以不肯交出手机，是因为他手机里面有熊猫国的绝密资料。”

胡可可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绝密资料？

熊猫国的绝密资料？

她忽然想起，当时叶凡那云淡风轻的笑，那面对指责时的从容，那不交手机的笃定……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胡可可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的自我营销，可能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校长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冷：

“因为这次恶劣的污蔑事件，林家被连根拔起。江城大学的校长，已经入狱。今天的江城大学，评级一落千丈，连大专都不如。”

他顿了顿：

“而我是从外省调过来的。不光是我，甚至江城的领导，从上到下换了一遍。”

胡可可有些坐不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手心渗出冷汗。

再傻的人也明白——这个叶凡，通天。

可谓真正的天家。

能量大得可怕。

“老师……我……”

校长看着她，面色凝重：

“我跟你说这些，你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我……”  胡可可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会不会是误会？

这种人，犯得着偷拍我一个大学生？

我……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彰显自己身材很好而已。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可是这些话，她不敢承认。

因为，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校长看着心虚的胡可可，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  他一字一句，“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叶凡，在高铁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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