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其实，这件事情是我暗中安排的。
……
叶凡看出他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但说无妨”的从容：
“曹叔，您与万叔是多年的老友了。如今我和万柳暄已经结婚了，所以您就是我的万叔。有什么话，您直说就行。”
曹牧之抬眼，看向叶凡。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叶老先生驾鹤西去之前，”他一字一句，缓缓道，“他找过我。”
叶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思索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缘由。
但有些话，还是得让曹牧之自己说。
于是叶凡问道：
“能让我爷爷亲自上门找的人，想必我爷爷有很重要的事情托付于您吧？”
曹牧之点了点头，目光直视叶凡：
“没错。这次军事展览——是我暗中安排的。”
叶凡的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曹叔，给您添麻烦了。”
“害！”曹牧之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不麻烦，举手之劳罢了。”
叶凡又问：
“我爷爷还交代了什么？”
曹牧之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叶凡，似乎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有疑惑的。
“你也叫我一声曹叔，所以有些事情不想瞒你。”他缓缓道，“实话讲，叶老先生只是让我安排一场军事展览，其他的没有任何交代。”
他顿了顿：
“在我问到我接下来需要怎么做的时候，叶老先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到时候，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叶凡没有说话。
这很符合爷爷的做派。
他对晚辈的扶持，是有尺寸的。他不会替他们做决定，不会替他们铺好所有的路。他只会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曹牧之问道，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这也是我想问叶主任的。叶老先生离开之前，有没有安排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叶凡摇了摇头：
“实话讲，他没有特别的交代。”
曹牧之一怔。
“就这一场军事展览？”
“是的。”叶凡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还是我要求的。”
曹牧之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在每个人心上。
曹决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叶凡和父亲之间来回移动，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沈沁站在门口，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万柳暄的目光在叶凡和曹牧之之间游移，心里有些紧张。
只有叶凡，依旧从容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半晌。
曹牧之抬起头。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那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
然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叶主任，”他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我不兜弯子了。”
叶凡点了点头：
“好。”
曹牧之凝视着叶凡那双冷漠的眸子，一字一句，缓缓问道：
“庞立辉背后的人，是不是大米国的人？”
叶凡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果然看出来了”的满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曹牧之也不隐瞒。他沉声道：
“当时我在场。我观察过每个人的脸——只有大米国的代表人，在看到我们六代战机的时候，他没有震惊的表情。”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
“我怀疑，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我们六代战机的数据资料。”
叶凡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是他要等的人。
一个能看清局势的人，一个敢说出真相的人，一个愿意站在他这边的人。
曹牧之继续分析道，声音越来越笃定：
“结合这次让我暗中安排军事展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叶主任，你也想找到庞立辉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吧？”
叶凡点了点头，笑道：
“没错。”
曹牧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想起方才叶凡说的话——是他要求叶忠国安排一场军事展览的。
不是为了炫耀国力，不是为了震慑对手，而是为了……
钓鱼。
用六代战机作饵，钓出那些早已知道真相的人。
曹牧之的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叶凡竟然这么聪明。
不，不是聪明，是可怕。
这种布局能力，这种对人性的洞察，这种不动声色的算计——让他这个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但也正是这种“可怕”，让他更加坚定了站在叶凡这边的决心。
“叶主任，”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我有话就直说了。”
“好，畅所欲言。”叶凡笑道。
曹牧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不论是万家还是叶家，对我们曹家都不薄。但这段时间，先后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曹家别的做不到——最起码的，我们能保证，就算庞立辉把你们清算了，我们也能确保你们能过上安枕无忧的日子，远离纷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凡：
“但你要说让我曹家完全投资到你们身上，这事儿光靠我曹家一张嘴是不行的。毕竟我曹家上下这么多条命……”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说到底，曹牧之需要叶凡给一个说法，一个让曹家倾尽所有把赌注下在叶凡身上的说法！
叶凡点了点头：
“理解。”
曹牧之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我想问你的是——你叶凡，能赢吗？”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那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在品味茶香，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茶水在口中转了一圈，缓缓咽下。
然后，他放下茶杯。
他没有正面回答曹牧之的问题，而是谈起了叶忠国。
“其实，”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在你问出这句话之前，已经有一个人问过我了。”
曹牧之的心猛地一跳。
“谁？”
“我爷爷，叶忠国。”
曹牧之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追问道：
“你怎么回答的？”
叶凡看着他。
那双冷漠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炽热的、无法撼动的光芒。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
“我——能赢。”
曹牧之倒吸一口凉气。
那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叶忠国为什么死前没有特别的安排。
因为那个老人知道，现在的叶凡，哪怕不依赖老一辈的力量、资源，就已经具备战胜所有人的实力了。
叶忠国敢这么放心地去死，就是叶凡实力最强有力的证明！
但！
还有一个核心问题没有解决。
曹牧之的目光从叶凡脸上移开，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他伸出手，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掌心感受着那微弱的、即将消散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聊家常：
“叶主任，我相信你。更相信叶忠国老先生……”
话音未落，叶凡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他微微前倾身体，打断了曹牧之的后文：
“曹叔，您不用铺垫了。我知道您来是做事情的。所以，有什么疑问，直接说就行了。”
曹牧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叶凡，放下茶杯。
“好。” 他重重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叶凡，一字一句，缓缓道：
“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万炎和庞立辉，之前是同一个部门的。他们共同掌握着六代战机的绝密资料。如今，万炎不在了，庞立辉已经全面接手六代战机这个项目。”
叶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曹牧之继续道，声音越来越沉：
“我知道，万炎出现意外之前，为你做了一道保险。他并没有更新六代战机的资料库。这一点，我很清楚。”
他话锋一转：
“但要知道，司马瑾这个人可不简单。论技术，他的能力并不亚于你。并且，庞立辉已经着手于培养自己的团队，试图逐步取代你的位置。一旦项目在脱离你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平稳运行——”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们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那两个字——“我们”，他说得很重。
“这个问题不解决，” 他一字一句，“我们走不远。”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凡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当前阶段来看，六代战机就算没有我的参与，项目确实会稳步进行。”
曹牧之的心微微一沉。
但叶凡紧接着说道：
“但AI程序，我做了水分。”
曹牧之一怔。
“？？？”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疑惑。
叶凡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一丝笃定。
“司马瑾掌握的AI数据，确实能完成六代战机的AI程序。” 他说，“这点，没有水分。”
曹牧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水分在哪儿？”
“时间。”
“时间？” 曹牧之重复了一遍，显然没有理解。
叶凡点了点头，解释道：
“以当前的AI数据和司马瑾的能力，他开发出来AI程序需要七年的时间。而我不需要。”
曹牧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需要多久？”
叶凡看着他，一字一句：
“两年。”
曹牧之倒抽一口凉气。
那一声吸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两年！？”
“是的。” 叶凡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曹牧之靠回椅背，陷入了沉思。
两年。
这个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快了。
如果叶凡真的能在两年内完成AI程序，而司马瑾需要七年——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叶凡将领先整整五年。这五年的时间差，足以改变整个局势。
可是……
他抬起头，看着叶凡，目光里带着一丝凝重：
“庞立辉和司马瑾这两个人存在，依旧是安全隐患。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熊猫国造出来的东西，终究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他沉吟了一下，沉声道：
“看来，我需要处理掉司马瑾和庞立辉两个人。”
叶凡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曹牧之一脸费解地看着他：
“可是这两个毒瘤在，我们的技术仍然有被泄露的风险！”
叶凡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缓缓道：
“这次的AI程序收尾工作，我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 曹牧之追问，“什么安排？”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曹牧之，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的意味。
然后，他继续说道，声音更加低沉：
“庞立辉和司马瑾之所以不能杀，是因为——”
他顿了顿，眸底泛起刺骨的寒芒：
“我要通过他们，把幕后所有相关人员都找出来。并且——”
他一字一句：
“赶尽杀绝。”
曹牧之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是听到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时，身体不由自主做出的应激。
叶家人，做事情这股狠劲，真的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可是……
想到这个位置的人，都被敌人渗透了，他心里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他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惋惜，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哎……”
叶凡看着他，知道他在叹息什么。
面对这些，叶凡很早之前就适应了。以至于到了今天，他已经麻木了。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脱的平静：
“曹叔，科研这条道路是永无止境的。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您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曹牧之抬起头。
“什么？”
叶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稳定的技术输出能力。”
曹牧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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