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二十年的栽培之情
……
就在庞立辉紧锣密鼓地组织人手、准备对万柳暄正式发起清算的日子里，一个匆忙的身影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庞立辉的秘书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额头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领导！领导！领导！不好了——”
庞立辉正悠然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杯中的茶叶在沸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看着秘书那副乱了阵脚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第一天跟着我做事情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急什么！坐下来，慢慢说！”
秘书咽了口唾沫，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情绪，在庞立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沉声道：
“领导，万柳暄她……”
听到“万柳暄”三个字，庞立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没有让秘书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
“今天就是清算万家的日子了，调查小组已经准备好了，是吧？”
“准备好了是准备好了，但是……” 秘书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庞立辉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杯中的热茶，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问：
“但是什么？”
秘书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今天的万柳暄……忽然回来了。”
庞立辉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秘书，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回来了？”
“是的。” 秘书点头，“现在人就在办公室。”
庞立辉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那抹冷笑更深了：
“就因为这点事？”
秘书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是的。但我感觉情况不太对劲，所以赶紧回来汇报了。”
“不对劲？” 庞立辉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张扬和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才收敛笑容，用一种看小孩般的目光看着秘书：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万家的万炎已经死了，就连万家最大的靠山叶忠国也死了！不对劲？能有多不对劲？”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庞立辉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他今天看到万柳暄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女人，那个失去了父亲、失去了靠山、眼看就要被清算的女人——她的气场，强大得根本不像是即将落寞的人应该有的姿态。
那是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
“我就是觉得……” 秘书还是想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庞立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事，可不是靠直觉的。”
秘书沉默了。
庞立辉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站起身，意气风发地一拍大腿：
“既然万柳暄回来了，那正好！免得我们大动干戈地去找她。在单位里清算，更是方便。”
他将手中的保温杯往秘书怀里一塞，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秘书，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走吧！是时候开启我们的新时代了！”
秘书抱着保温杯，低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的。”
……
……
另一头。
万柳暄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万柳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翻阅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这是她离开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工作。
有需要签字的报告，有需要审阅的方案，有需要批复的申请——每一份文件都代表着单位的正常运转，也代表着她的职责所在。
她的动作很从容，不急不躁。
翻开一份文件，仔细阅读，确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那姿态，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与她无关。
沈沁守在一旁。
她是万柳暄的秘书，跟着万家有些年头了，是真正意义上的“老人”。
此刻，她站在办公桌侧后方，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关于万柳暄的事，她道听途说地了解一些。
据说新上任的庞立辉已经开始对万柳暄动手了，据说庞立辉已经掌握了大量万家“违规”的证据。对万家的清算，已经就在眼前了。
可沈沁却发现，万柳暄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从容。
万柳暄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小沁。”
沈沁上前一步，恭敬地低头：
“领导。”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万柳暄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单位里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吧？”
沈沁顿了一下，如实回答：
“嗯。”
“都说了些什么？” 万柳暄的语气慵懒，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实话讲……都是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以为万柳暄会生气，会追问，会让她把那些话复述出来。
但万柳暄只是点了点头，甚至唇角还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你跟着我多长时间了？” 万柳暄问。
沈沁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领导，我跟着您学习，已经有20年了。”
“20年么……” 万柳暄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的。” 沈沁应道。
万柳暄重新低下头，继续翻阅文件，声音依旧平淡：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未来，我的工作会有变动。”
沈沁的心一紧。
万柳暄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你是干净的。现在最关键的是站好队，不然的话，对你未来的影响会很大。你也说了，你跟了我20年。我给你一句良心话——你是时候，换个领导学习了。”
沈沁一怔。
她当然明白万柳暄话里的意思。
这是让她走。
让她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赶紧离开这艘即将沉没的船。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把这些年的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那些加班的深夜，那些一起攻克难关的日子，那些万柳暄手把手教她如何处理复杂局面的时刻……
她知道自己继续跟在万柳暄身边，会引火烧身。
但她放不下。
放不下这20年的栽培，放不下这份情谊，更放不下……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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