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组织清算万柳暄

……

酝酿了许久，沈沁抬起头。

她的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万柳暄。

“领导，”  她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很感激，您到了最后还能考虑我的仕途。”

她顿了顿：

“但我好像……没有退路了。”

万柳暄再次停下手头的工作。

她抬起头，看向沈沁，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欣赏。

“哦？怎么说？”

沈沁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解释：

“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来找过我。恐怕……我也在庞立辉同志的清算名单之中了。”

万柳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跟了我20年。在我被优化之前，你的事，我还是可以帮你安排的。”

沈沁摇了摇头。

“领导，”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而且……”

她抬起头，看着万柳暄：

“我在您手底下，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不认为我现在还需要学习什么。能学到的，我都学到了。”

“所以？”  万柳暄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沈沁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所以，能力我已经有了。如果您认为我现在还有欠缺的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可能就是我坚定不移的立场了。”

万柳暄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沈沁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与您共生死。您给了我一切，如果不是您，我沈沁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我觉得，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有可能的话……当然，我说的是有可能的话，您把事情都交给我，我来接受庞立辉的审判。您……”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您照顾好我的家人就行。我没有其他的要求。”

万柳暄看着她。

看着她那坚定的目光，看着她那微微颤抖却强撑着的肩膀，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攥紧的双手。

她心中了然。

这个跟了她20年的秘书，值得。

而沈沁不知道的是——万柳暄面临的，根本不是所谓的“优化”。

而是晋升。

而她今天的这个选择，这个坚定不移的选择，将成就未来的她。

让她拥有了单开族谱的资格。

万柳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脚步声，呵斥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

沈沁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领导，”  她低声道，“我去忙了。”

“好。”  万柳暄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翻阅文件。

沈沁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她阻挡的声音：

“你们不能进去！”

“就算是特别调查小组，也要先进行汇报！”

“这不仅仅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的职责！”

……

喧闹声越来越近。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庞立辉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沈沁被挤到一旁，脸色铁青，却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目光愤怒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万柳暄的下属站在门口，一脸难色：

“领导，他们……”

万柳暄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你忙你的去吧。”

下属点了点头，离去的时候，狠狠地盯视了一眼庞立辉等人。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担忧。

庞立辉冷笑一声。

他没有计较——至少现在还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走到万柳暄的办公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讥讽：

“万柳暄同志，你这个秘书，立场不错啊。”

万柳暄依旧低着头，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流畅地划过。

她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这里工作的，哪个人不带着信念来的？”

她顿了顿，笔尖微微一顿：

“也就你庞立辉同志，立场不坚定。禁不起诱惑，面对利益就立场动摇吧？”

庞立辉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瞬间变得阴鸷。

“死到临头了，”  他冷声道，“还嘴硬！”

万柳暄扬了扬眉。

她没有抬头，但那微微上扬的眉梢，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根本不在意。

庞立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红头，盖着鲜红的印章。他将文件展开，拍在万柳暄面前。

“你们万家涉嫌违规操作、涉黑等等，现在成立特别调查小组，对你们万家种种违法行为，进行调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威严。

万柳暄的目光在文件上扫了一眼。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别客气。坐吧。”

庞立辉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坐在万柳暄对面的位置。可万柳暄没有让座的意思，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

这是极大的不尊重。

他低头看了看万柳暄——她依旧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说到底，这是礼节的问题。

可万柳暄不给，他也不好发作。

庞立辉咬了咬牙，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万柳暄，”  他冷声道，“你现在已经涉嫌违法，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万柳暄微微歪了歪头。

她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戏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可以。”  她说，声音慵懒，“说吧，想让我怎么配合你的工作？”

庞立辉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会意，从公文包里掏出纸和笔，走到万柳暄的办公桌前，“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

“万柳暄同志，”  手下的声音冷漠而公式化，“请你如实交代。这是你仅有的机会。”

万柳暄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纸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  她抬起眼，看着庞立辉，“不是带着证据来的啊？”

庞立辉的脸色微微一沉。

“我们当然有你涉嫌违法的证据。”  他的声音冷硬，“念在你们万家这些年的贡献，我们打算给你一个体面。这是你最后的体面。我希望你……别不识好歹。”

万柳暄抱起肩膀。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面对调查，而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不好意思，”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庞立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万柳暄，”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万柳暄歪着头看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

“倒是个不错的玩笑。”  她说。

庞立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冷冷地盯着万柳暄。

“没关系。”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我们的时间有的是。在你没有交代清楚万家的违法乱纪的事情之前，你离不开这里半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短信、电话，你也打不了任何一个。”

万柳暄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庞立辉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万柳暄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低下头，拿起刚才放下的钢笔，继续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的声音，轻描淡写地飘了过来：

“正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工作落下了不少。不然，我也没打算离开这里。”

庞立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个从容不迫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她为什么不慌？

她凭什么不慌？

她到底……有什么倚仗？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万柳暄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她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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