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听你安排
……
洗完澡，他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出浴室。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
坐下之后，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于是换了个姿势，靠着床头。
刚靠了两秒，又觉得这样好像太过随意，于是重新坐直。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他终于放弃了调整，就那么僵直地坐着，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的流逝都变得格外清晰，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响亮。
他听到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碗筷入柜，水龙头关闭，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把手转动。
鱼鱻䲜走了进来。
她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那是门锁被扣上的声音。
叶凡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扇门，然后飞快地移开，重新落回对面的墙壁上。
他忽然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之前的鱼鱻䲜，睡觉的时候也是锁门的吗？
我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鱼鱻䲜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僵直得如同一尊雕塑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了他两秒，然后才迈步走向衣柜，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洗完澡了？”
“嗯。”
叶凡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每天都洗，其实。”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废话吗？
她当然知道他每天都洗。
这话说出来，倒好像他特意解释什么似的，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鱼鱻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打开衣柜，取出干净的睡衣，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刚才那句“洗完澡了”问得有多多余。
就好像叶凡不洗澡，她就会嫌弃他一样——怎么可能？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步伐从容，姿态淡然。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在胸腔里跳动的心，此刻比平时快了多少拍。
浴室的门半掩着，没有完全关死。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狭长的光带。
很快，磨砂玻璃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朦胧的剪影——那是鱼鱻䲜在褪去衣物。
叶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门，只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他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装饰画，盯得格外认真。
但余光……余光却不那么听话。
磨砂玻璃上的剪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比任何清晰的画面都更具冲击力。
那流畅的线条，那曼妙的轮廓，那举手投足间若隐若现的……叶凡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了。
这样的光景，他其实并非第一次见。
清晨，傍晚，无数个偶然的时刻，他都曾无意间瞥见过。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心态不一样。
今天，那些他刻意忽略、刻意压抑的东西，全都浮上了水面，清晰得无法回避。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鱼鱻䲜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妖”。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媚态，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刻在骨子里的风情。
偏偏她自己似乎毫无所觉，总是那副清清冷冷、拒人千里的模样，反而让这份风情愈发致命。
半晌。
浴室里的流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
然后，门被推开。
鱼鱻䲜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堪堪遮住胸前和腰下的关键部位。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的水珠沿着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浴巾边缘那一道令人遐想的阴影里。
浴巾的长度有限，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她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细腻。
她没有立刻走向叶凡，而是站在浴室门口，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湿发。
动作很慢，很轻，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优美的颈线。
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鱼鱻䲜终于放下毛巾，抬起头，目光越过房间，落在叶凡身上。
她看着他那副僵直的、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放的模样，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迈步，缓缓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叶凡见势，喉结上下滚动，幅度之大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吞咽声。
他咽下的不知是紧张，还是那即将溢出来的某种渴望。
相对于叶凡近乎僵硬的紧绷，鱼鱻䲜显得要从容许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毕竟从很久以前，从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叶凡的感情开始，这一天就已经在她的心理预期之中了。
她等待了很久，准备了很久，此刻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但即便如此，当她的目光落在叶凡那坐得笔直、仿佛等待首长检阅般的姿态上时，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红色很浅，像宣纸上洇开的胭脂，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悄悄爬上眼角眉梢。
她垂下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得的羞涩：
“关灯么？”
“啊？”叶凡又是一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完全是一片空白。
没有经验，没有模板，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标准流程。
他甚至连“该不该关灯”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鱼鱻䲜见他这副模样，俏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声音轻得像耳语：
“第一次的话……还是先关灯吧？其实……”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叶凡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僵硬，仿佛脖子里的关节都生锈了。
“听你安排。” 他说。
这是他能想到的、此时此刻最尊重鱼鱻䲜的方式。
他没有经验，不了解她的想法，那就把主导权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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