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咱，能赢吗？
终于，他笑够了，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因大笑而泛起的红晕。
他转过头，看着也止住了笑、正用温暖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叶凡，眼睛里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
“小凡啊，”
爷爷的声音因为大笑而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活力，
“看到今天的你，我老头子……终于可以放心地去死了！哈哈哈！”
叶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慢慢消失了。
他抿紧了唇，眼神里重新蒙上了一层阴霾。
爷爷见他这副样子，又叹了口气，没好气地、却带着亲昵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呀！你这孩子！谁都有死这一天！我活了一百多岁，够本了！而且我现在，挺开心！真的！比我这辈子大多数时候都开心！”
叶凡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爷爷，那眼神里有不舍，有依恋，还有一丝孩子气的埋怨。
爷爷笑盈盈地看着叶凡，那笑容里充满了慈爱与纵容，他问道：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要继续走下去了。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这个老头子，最后再帮你一把的没有？”
他眨了眨眼，语气像个准备帮孙儿完成心愿的老小孩：
“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最后……大概也只能帮你这一次咯？机会难得，可要想好。”
一个一百零六岁的老人，讲话尾音带一个“咯”字，带着点调皮和期待，确实有种奇异的“反差萌”，真正应了那句“老小孩，小小孩”。
叶凡知道，爷爷这不是玩笑，而是一个极其严肃、分量极重的承诺。
他收敛了情绪，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爷爷，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吐出自己的请求：
“爷爷，我确实……有一个忙，需要您帮。”
“哦？”
爷爷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兴趣，
“说说看。只要不是让我这个老头子去开飞机，别的都好商量！”
叶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缓缓说道：
“我需要……一场阅兵。”
“阅兵？” 爷爷微微一愣，显然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是的。”
叶凡肯定地点点头，
“一场……规格最高的，邀请全世界主要国家领导人和军事观察员，都必须到场观摩的……大阅兵。”
爷爷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叶凡：
“你要做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大阵仗？”
叶凡沉默着，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目光深不见底，那里面闪烁着某种决绝而危险的计划光芒。
爷爷看着孙子这副模样，怔了一下。
随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明白全部。
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重新露出了那种了然于胸、甚至带着点“这孙子果然像我”的骄傲笑容。
“行！”
爷爷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这事儿，我来安排。拼上我这张老脸，和最后这点影响力，应该……还能办成。”
“嗯。” 叶凡郑重地点头。
“还有其他的吗？” 爷爷问，“就这一件？”
“没有了。” 叶凡摇头，“就这一件。”
爷爷摸着下巴，咂咂嘴，似乎在评估事情的难度，然后笑道：
“那看起来……好像还挺简单的嘛。比我想象的容易。”
叶凡没说话。
他知道，为了这场阅兵，爷爷将要动用的能量和面临的压力，绝不“简单”。但他相信爷爷能做到。
不过，沉默了一会儿，叶凡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一个孙子对爷爷最本能的挽留：
“爷爷……”
“嗯？” 爷爷正琢磨着阅兵的事，闻言抬起头。
叶凡低着头，不敢看爷爷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您……真的这么着急么？就不能……再坚持几年？好歹……也亲眼看看，咱们的飞机，真正飞上蓝天，在阅兵式上接受检阅的样子啊。”
爷爷看着叶凡低垂的脑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遗憾与释然的平静。
他伸出手，像叶凡小时候那样，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地、带着无限慈爱地，揉了揉叶凡的头顶。
那发丝有些硬，有些凉，却让他找回了当年那个虎头虎脑、总爱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孙子的感觉。
“叶凡。” 爷爷的声音无比温和。
“嗯。” 叶凡闷闷地应了一声，依然没有抬头。
爷爷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同样英姿勃发、却最终倒在梦想途中的儿子。
他轻轻地说道，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跨越生死的理解与传承：
“你爸……他不也没看到么？”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颤。
爷爷收回手，重新看向叶凡，眼神里充满了无比的信任与骄傲，他沉声问道，如同一位元帅在战前询问他最信赖的将军：
“叶凡。”
“嗯。”
“告诉爷爷。咱们……能赢吗？”
叶凡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再次泛红，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精钢，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与锐利。
他直视着爷爷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迸发出一个斩钉截铁、足以撕裂一切阴霾的字：
“能！！”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在飘雪的庭院中铮然回响。
爷爷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遗憾也消失了，只剩下无比纯粹的欣慰、满足，与彻底的放心。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此生最安详、最通透的笑容。
“那就行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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