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京师大乱了(一)

但此等国之重器，绝无可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更不可能被前线将领作为普通信物送来。

除非……除非皇帝真的出了意外，且局势已到了万分危急、需要以最高信物来证明消息真实性、以防京师生变的地步！

周恒如遭冰水淋头，浑身冰凉，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信使从怀中掏出一个以明黄绸缎层层包裹、沾染了尘土和暗红血迹的方形包裹，颤抖着解开。

明黄绸缎层层褪去，露出里面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打开，一方玉玺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绒衬垫上。

正是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天子之宝！

刹那间，文渊阁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

阳光依旧明亮，却再也带不来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周恒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书案上，案上文房四宝哗啦啦倾倒一片。他双目失神，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陛下……陛下……”

最后的侥幸被这方冰冷沉重的玉玺彻底碾碎。

天，真的塌了。

几乎与此同时，后宫也已被惊动。

先是内阁方向传来的异常骚动，接着有脸色惨白、连滚爬爬的小太监冲进慈宁宫、坤宁宫等处报信，语无伦次。

起初，周太后还以为是前方大捷，待听到“陛下……出事”等模糊字眼，心中猛地一沉，厉声追问。

“我的儿啊——！！”

周太后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眼前一黑，直接向后仰倒，幸得左右宫女嬷嬷拼死扶住，才未摔倒在地。

她脸色金纸，气息奄奄，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坤宁宫内，张皇后闻讯怔怔地坐在凤椅上，仿佛听不懂太监在说什么。

而最受冲击的，或许是住在景阳宫、怀有三个月身孕的石贵妃。

闻听噩耗，她先是愣住，仿佛没听清，待确认无误后，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没有尖叫，没有痛哭，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不停地从那双美丽却瞬间空洞的眼眸中滚落，很快便湿透了衣襟。

顷刻之间，庄严恢弘的紫禁城，被巨大的悲痛、恐惧和茫然所笼罩。

太和殿，金銮宝座空悬，往日里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锦缎覆盖其上，此刻却只让人感到无边的空虚与寒意。

殿内黑压压跪满了人。以首辅周恒、英国公张璜为首，内阁阁臣、六部九卿堂官、都督府勋贵、科道言官、以及有资格上朝的朱姓宗室，人人身着素服，面色惊惶躁动不安。

丹陛之上，设了一副素白屏风，后面隐约可见被宫女搀扶着、几乎无法坐直的周太后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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