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英国公
三夫人点头，她自己儿子的品性，她是清楚的，断不会做出格之事。
只是想到那姑娘竟与显儿独处一室整日，她眉头微蹙，那般终究是太不知避讳。
“那你今日进府，又是为何事？”
有尺心知瞒不住，只好如实道：
“那位姑娘今日来小院，归还上次借的图册，又新借走几卷。”
三夫人闻言，轻蹙的眉头紧了紧：
“又来了？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听青州管事提过，说她当日救人后是骑马离去的，力气还很大，不像寻常闺秀。”
有尺伏身回道：“那姑娘每次来，皆是埋头读书看画，心无旁骛。至于骑马气力，小的无从得见。”末了，他补充道：
“那姑娘模样生得好，气度从容出众，不似小门小户出身。”
三夫人静默良久，才开口：
“今日之事，莫要对旁人提起。此外，距春闱只剩数月，你需多劝显儿少去城南，安心在家温书备考。”三夫人挥手，“下去吧。”
“是。”有尺起身告退。
房中烛火摇曳，三夫人看向窗外夜色，“模样好，气度出众，对河工图痴迷……”
“夫人，”落梅凑近低语，“要不要告诉老爷或是老太爷？”
“也好。”
之后两日，庄存与公务缠身，三夫人想寻个时机与他商议，终未能成言，最后索性将此事告知老太爷。
次日一早，庄显被老太爷唤去书房，他的禁足被解。
英国公府。
国公夫人几日前去上香祈福，次日秦实茂的病情便见好转。她认定是菩萨显灵，许愿茹素一年，还硬要秦实茂一同斋戒。
秦实茂拗不过她，只得勉强应下。
得知陈景玥已抵京城，秦实茂原想着以二人交情，她总该来府探望，谁知一连数日毫无动静。他索性自己寻上门去。
人还未出府门，被国公夫人拦住：“你病才刚好，这是要去哪？”
秦实茂不耐烦道：“去拜访忠勇侯，许久未见，该走动走动。”
国公夫人拉着他不放：“你身子刚稳妥些，再养几日去也不迟。”
“不必，”秦实茂摆手，“找她是有正事。”
国公夫人手上稍松，秦实茂趁机抽身便走。国公夫人在身后连唤几声，秦实茂反而步履加快，一旁丫鬟小厮又不敢真拦，国公夫人长叹一声，吩咐多派几人跟去伺候。
到忠勇侯府时，已近午时。听闻英国公到访，陈景玥搁下书，将人迎入承庆堂。
“国公爷怎亲自来了？听说您正在府中静养。”陈景玥见秦实茂面色仍带病气，不免有些担忧。
秦实茂啧了一声：“什么国公爷，生分了不是？往后你就叫我老秦，我叫你景玥，就这么定了。还有，既然知道我有病，你到京这些天也不来看看我。”
陈景玥敷衍道：“初到京城，家中事多，一时未来得及登门。”
“是吗？”秦实茂自是不信，却也知晓她一贯不与人深交，明面上尤为避嫌，只摇头道：
“你我都已是闲散之人，正该多聚聚才是。”
“您说的是。”陈景玥应下。
秦实茂这才满意，端起茶盏饮下一口。
连吃几日素，这清茶入口越发觉得寡淡，他清了清嗓子：
“景玥啊，给我弄点吃的，饿了。”
“是我怠慢了，竟忘了时辰。”陈景玥当即吩咐，“速备午宴。”
听闻有宴，秦实茂精神一振，身子朝陈景玥倾了倾：
“你给我说说，东南平乱那一仗怎么打的？听说打得极漂亮。”
陈景玥连日埋头书中，见他来也有心交谈，就将东南战事娓娓道来，听得秦实茂频频叫好。
刚说一半，午宴已备好。二人移步席间，边吃边聊。
吃着吃着，陈景玥渐觉不对。秦实茂筷下尽是荤腥，几乎不碰素菜。她忍不住提醒：
“老将军，您尚在病中，如此饮食恐怕对身体不好。”
秦实茂咽下口中酱肉，纠正道：“叫老秦，莫再生分。”
“好，老秦，”陈景玥蹙眉，“您这样吃，身子当真无碍？”
“无碍无碍，”秦实茂又夹起一块炙羊肉，压低声音抱怨，“你是不知，我家夫人非逼着我吃斋，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今日既来了你这儿，可得让我痛快痛快。”
陈景玥见他动作不停，继续劝说：“您想吃肉，下次我再请，可别一次吃太多。”
秦实茂满口应下：“行，这话我可记着。”
谁知饭后不到半个时辰，秦实茂开始腹中绞痛。大夫尚未赶到，他已跑了两三趟净房，拉得面色发青，冷汗涔涔。
等大夫赶来把完脉，开方用过药，秦实茂已是浑身虚软。
陈景玥见此情形，知道人是断不能这样送回去。她揉了揉眉心，吩咐慕青：
“派人去英国公府送个信，就说英国公今夜留宿在府中。”
翌日，秦实茂大见好转，陈景玥派人送他回府。
人前脚刚走，石头后脚就匆匆来报：“大小姐，瑜王府派人送来谢礼。”
“瑜王府？”陈景玥接过礼单扫了一眼，上头列着的皆是名贵药材、古玩玉器，价值不菲。
“来人说，是瑜王殿下感念您相救之恩，特备薄礼以表谢意。”石头压低声音，“您看，要不要见来人？”
陈景玥将礼单搁在案上，“礼既然送来了，便收下。人，不见。”
“是。”石头领命退下。
今日是约定还书的日子，因事耽搁，图册还未看完，陈景玥不想失信，决定还是走一趟城南。
刚拐入巷口，她目光微顿，随即神色如常，缓步朝巷内走去。
开门的依然是有尺，庄显今日也在。
见陈景玥比往日来得迟些，庄显放下手中的笔，笑道：“我还以为姑娘今日有事，不来了。”
陈景玥将包袱递给有尺，打趣道：“你该担心的，应是我一去不返才对。”
“姑娘说笑，”庄显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谁又说得准。”陈景玥说着，已走至画案前。
庄显跟上前，温声问道：“与姑娘相识这些时日，还未请教芳名，不知可否告知？”
“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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