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认得这个？”他轻声问。
桦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精神力的压缩方式……这种残留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向阿兰。昏暗中，那双翠绿的眸子比平时更加深邃。
“是霍家核心成员才能掌握的技术。而且，是最核心的那几个。”
阿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窗外，下层街区的夜晚依旧喧嚣。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地面的星辰。更远处，是那座被云雾笼罩的、沉默的云阙山。
山上的光，是什么？
霍家封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那些核心成员脸上的“凝重”，又是因为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他们会找到答案。
“明天，”她转过身，看着阿兰和寻野，“我们去中层。想办法接触霍家的人。”
阿兰点了点头。寻野也微微颔首。
下层街区的夜晚，从来不属于光明。
这里的路灯十盏里有七八盏是坏的，剩下两三盏也只在苟延残喘地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一片地面。更多的区域，则是永恒的黑暗——那种被罪恶、贫穷和绝望浸泡得太久，连光都不愿降临的黑暗。
桦生三人已经在这样的黑暗里行走了四天。
他们以为自己足够低调，足够隐蔽，足够像三个普通的、在底层讨生活的落魄人。他们混迹在最廉价的食肆，睡在最破旧的出租屋，打听消息时小心翼翼，从不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他们还是被盯上了。
下层街区有自己的规则。在这里，任何外来者都会被无数双眼睛暗中观察——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本能。这是底层生存者的本能：分辨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谁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谁是必须远离的危险。
桦生三人，被归入了“可以利用”的那一类。
盯上他们的，是这一片街区最强大的势力——一个以黑帮形式存在的地下组织。首领是一个外号叫“獒爷”的男人，据说年轻时曾是某个大家族的护卫队长，后来因为犯了事被逐出，流落下层，凭借心狠手辣和一手训练“犬队”的本事，硬是在这片混乱之地打出了一片天地。
“犬队”是他的王牌。
这支队伍由十几名哨兵组成，他们的精神体几乎都是犬科动物——狼、獒、猎犬、豺……各种品种，但无一例外，都是擅长追踪、围猎、群体作战的类型。这些哨兵被獒爷用特殊的方式训练过，配合极其默契，战斗力远超同阶。据说，曾经有一支外来的超凡者小队试图挑战獒爷的权威，结果被犬队在一夜之间全数绞杀，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些消息，桦生他们之前打探到了。
但他们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獒爷的下一个目标。
桦生三人刚刚从一个地下情报贩子那里出来，沿着一条狭窄的巷子往回走。这条巷子他们走过很多次，两边是破败的墙壁，头顶是交错的电线，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白天的时候，这里会有一些小贩摆摊，卖些廉价的杂货和食物。到了晚上，则空无一人，只有老鼠在阴影里窸窸窣窣地穿行。
今晚也是一样。
至少，一开始是一样。
桦生走在最前面，阿兰居中，寻野殿后。三人保持着惯常的队形，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桦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顿，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她的人，根本不会察觉。
阿兰察觉了。寻野也察觉了。
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身体的姿态，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紧绷，更警觉，更准备好迎接任何可能。
但周围看起来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风声，只有远处隐约的喧嚣，只有老鼠的窸窣声。
然后，那些声音消失了。
老鼠的声音最先消失。然后是远处的喧嚣。最后，连风声都停了。
巷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桦生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不是脚步声，而是更轻的、更隐蔽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存在。但那存在太多了，多到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
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向后方。
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存在，同样的数量。
他们被包围了。
“来了。”桦生轻声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晚的天气。
阿兰没有动。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能够更好地护住桦生的侧后方。寻野则缓缓转过身，那双翠绿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同两点幽绿的鬼火。
巷子的两端，同时亮起了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犬科动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那些眼睛反射着微光，绿莹莹的，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双。
紧接着，那些眼睛的主人开始显形。
狼。獒。猎犬。豺。
各种犬科精神体从黑暗中走出，它们的身形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庞大，皮毛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种属于猎食者的目光，注视着巷子中央的三人。
而在这些精神体的身后，他们的主人也缓缓现出身形。
十几名哨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冰冷而专注。他们的站位极其讲究——不是简单的包围圈，而是一个立体的、层层递进的、几乎没有死角的狩猎阵型。彼此之间的距离、角度、呼应关系，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这就是犬队。
桦生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獒爷的人？”她问。
没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为首的那个哨兵——看起来像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那手势很轻，很隐蔽，但在场的所有哨兵和精神体都同时动了。
(https://www.xddxs.net/read/4864530/39177304.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